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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惨剧(六)
即使是旁听,张平也还是坐前排。一看郑老师进来,就过去问:&ldo;老师,这次还讲《希腊神话》吗?&rdo;
&ldo;都讲了好几节了还讲?按进度今天应该讲&lso;莎士比亚&rso;了。可是这个学期,&lso;十一&rso;得休假,少了一节课,只能重新安排。现在还没排好,所以先讲最后一节,&lso;现代文学&rso;,值得一听。&rdo;
&ldo;那就好。&rdo;
&ldo;我认识你,老问我问题的那个,旁听的,对吧?&rdo;
&ldo;是,今天又带个同学来。&rdo;
郑老师显然很高兴,眉开眼笑:&ldo;嗯,好,好。你也旁听传播学吧?好好学呀。&rdo;
说着,忽然咳嗽起来。
&ldo;老师,您……&rdo;
郑老师拿出手绢来擦擦鼻子:&ldo;没什么的。这几天有点感冒,流鼻涕流眼泪的,真是……&rdo;
把手绢收回兜里,拿出一瓶药往喉咙里喷。从张平躲避的下意识动作看,这药应该是很呛人的。
上课铃打响。张平坐回落寒身边。
&ldo;今天咱们讲&lso;现代文学&rso;。&rdo;
底下有同学接茬:&ldo;包不包括侦探小说呀?今天不是出事了吗?咱们研究这个吧。&rdo;
郑老师正色说:&ldo;死人不是好玩的事。&rdo;
然后在黑板上写起&lso;现代文学&rso;的分类。
张平一边抄一边说:&ldo;&lso;现代主义&rso;……&lso;后现代主义&rso;……唉,真不明白他们分这么细干什么?等出了一篇新作品,再为了归哪个类头疼半天。何必这样呀?写得好看就得了呗。&rdo;
郑老师叫起一个男生,让他说说他对&lso;现代文学&rso;的理解。
&ldo;&lso;现代文学&rso;呀?就是那种描写现代人心理的,写生活在现代社会有多郁闷,多空虚,四处碰壁,生不如死……&rdo;
他还在意犹未尽,郑老师已经挥手让他坐下:&ldo;这位同学说得有些道理呀。这些小说经常写人是软弱的,会被各种因素影响甚至迫害,最终走向毁灭。所以,这种书越看心里越难受,大家心情不好的时候千万别看。&rdo;
郑老师的口气不是一般的正经,很有些煞有介事的味道。很多人低声发笑。
郑老师严肃道:&ldo;大家还真别笑。艺术是相当有影响力的。比如,在你本来就慷慨激昂的时候,别听贝多芬的音乐,不然会干出些冲动的事情。&rdo;
同学们依然不信,继续笑着。
&ldo;不是我吓唬你们,有这样的实例的。我就教过一个学生,本来生活很幸福,学习不错,同班的女朋友特别漂亮,是学院的院花。他就喜欢这种的小说,所以来旁听我的一门正课&lso;现代文学&rso;。他每次来都和我说&lso;老师,我又看了一本,名字叫什么什么。我觉得吧……&rso;。我一直希望他能全面一点,多接触其他类型的文学,他就是不喜欢。大二的时候还没事呢,到大三,影响就出来了。他越来越忧郁。有一次他上课前和我说:&rdo;老师,那些书写得确实有道理。人不可以相信,他们全被钱带坏了&lso;。那节课我一直看着他,他就低头呆着,也不听课。没过多久,他就跳楼死了。&ldo;
下面传来一些女生抽气的声音。
&ldo;所以,我自觉地为这件事承担了责任,再也不教那门课,连其他正课也给别的老师了,只剩下选修。五年来,这门&lso;西方文学名著导读&rso;,我每次教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都要劝大家:文学作品里的东西,有些是很极端的,不要过分相信。而且一定要心理可以承受的时候再读。&rdo;
然后又特别凝重地加上一句:&ldo;大家都明白了吗?&rdo;
张平低声说:&ldo;五年前吗?还真发生了不少事……&rdo;
一推宿舍门,徐宁的声音就响起:&ldo;&lso;瓶子&rso;,你可算把他找回来了。落寒,你要是再不出现,我还以为继谋杀案之后,又发生了失踪事件呢。&rdo;
&ldo;谋杀?……&rdo;落寒自语。
&ldo;当然了,全身都是血了能是自杀?我当时就在围观人群中。你和警察一起走的,听说是你报的案。怎么样?没吓着吧?&rdo;
&ldo;那倒没有。只是我是第一次看见一个活人变成尸体。&rdo;
&ldo;说什么呢?好像你经常直接看见尸体似的。&rdo;
徐宁凑近了问:&ldo;有什么结论了吗?凶手是……&rdo;
&ldo;没那么快的。&rdo;
张平问:&ldo;文羽呢?&rdo;
&ldo;不知道,应该是在安抚林大美人吧,当时她哭得……毕竟,看见一个宿舍的同学死掉,一定很……怎么?你找他有事?&rdo;
&ldo;我是想告诉他,下午学生会的人到咱们宿舍来了,我已经把海报交给他贴出去,放在校门口了,让文羽别惦着。&rdo;
&ldo;海报?还说呢。都是你这个死&lso;瓶子&rso;,大早晨的,不让我们好好在宿舍呆着。说什么&lso;你们看着我,我画着紧张&rso;,把我们都轰出去了。人家文羽还好,有&lso;电视台&rso;的事可以操劳,我呢?只好去漂流图书馆看侦探小说,直到阅览室沸腾了,说有死人看,我才也跟着去。下午才回来。你看现在我这么困,完全是因为睡眠不足,都要归罪于你不让我享受我眷恋的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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