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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时候,格尔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狐狸他设计好的计划。“如果直接讲送货的事,怕是会露馅吧。没想到刀疤脸这个蠢货,竟然自己先提出来了。”
格尔的这几天,真的是险象环生。他看着摆在眼前的黑面包,不禁感到像是在做梦一样。三番五次地差点死掉,让格尔愈发地珍惜起自己的每一次机会来。“这次一定不能有什么差池。”格尔想,狐狸一副对他的主意抱有怀疑态度的样子,这次行动他一定不会亲自参与的。
“哎,原本想引狐狸去劫盖兰的保镖,然后当场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没想到他警惕性这么强。看来我确实有点大意了,这次怕是要牺牲个兄弟了。不牺牲这个兄弟,狐狸就没办法重视我今后的意见。牺牲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雷洛,甚至盖登交代……”此时格尔心理真的很不好受。
“喂。”刀疤脸看格尔手里拿着黑面包愣在那儿,说,“臭小子,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摩尔。”格尔回答。
“摩尔。”刀疤脸起身在身旁的大皮箱中翻找着什么。大皮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很多地方的皮革已经被磨烂,透过千疮百孔的皮革,格尔看到用来制作皮箱的木料竟然是乌木。“可惜这帮傻子,不知道身边还有这么有价值的宝贝。”格尔想。乌木是上等的材料,用其制作出的物品即便泡在水里,也几乎不会变形发霉。格尔听自己的父亲老莫卡说,轮球里的很多零件都是用乌木制成的。
刀疤脸翻了半天,才从箱子里找出了一件破旧的紫袍子。他把袍子抖开,很久未被穿过的袍子上面满是灰尘。刀疤脸简单将灰尘掸到了地上,然后将袍子扔给了格尔。“穿上它,摩尔。”
格尔接过袍子比了比,发现大小正合适。“快穿上,小崽子。一会儿你跟随狐狸大人朝圣。”刀疤脸气愤地说。
众人一听,都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惊讶地望向刀疤脸。可能是被大伙看烦了,刀疤脸冲大家嚷嚷道:“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干活去。”大家见刀疤脸是真的生气了,连忙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各忙各的去了。
格尔突然搞不清楚状况,倒是酒鬼凑到了他的身边:“行啊,小家伙,才来没几天,就能受到这么大的礼遇,陪老大去朝圣。”
“朝圣?”格尔更不明白了。什么朝圣?为什么要朝圣?
“哈哈,你不明白吧,我告诉你。”酒鬼见刀疤脸正在一旁气愤地磨着刀,而狐狸的办公室也闭紧了门,于是压低声音对格尔说:“你不知道吧。狐狸大人是个伦教教徒。很虔诚的那种。”
“可是我们是贱民,有资格信仰伦教吗?”格尔问。
“这我就说不清了。他也没跟我们传过教。总之老大刚到这儿的时候,就不知从哪儿搞来那么个破箱子,里面装满了教袍,每星期老大都会去教堂广场对着轮球朝圣,并且会叫上刀疤脸和他一起去。刀疤脸一直把能跟随老大去朝圣当作一份莫大的荣耀。直到今天,”酒鬼用胳膊给了格尔一下,“这份荣耀被你小子给夺去了。”
格尔本没想节外生枝,不过这正是个好机会,可以让他摸清狐狸平时的行踪。格尔套上了教袍,不想大小正合身。要知道格尔只有16岁,在眼前的这群大人面前就是一个孩子。
不一会儿,狐狸从他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格尔看见,狐狸身穿深紫色的教袍,半闭着眼睛,嘴里振振有词,一副中了邪的模样,像是在念叨什么。突然,狐狸睁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格尔,对他说:“出发吧。”
格尔跟着狐狸穿越了大半个伦城,向着教堂广场的方向行进。他们走的很慢,一路上,狐狸没和格尔说过一句话,只是在那儿喃喃自语。格尔也没主动和狐狸搭讪,他本想凑近狐狸听听他在念叨什么,又怕这么做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只好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站住。”就在通过了平民区,即将经过十字路口到达广场时,可能是发觉狐狸的表情和格尔的装束有点奇怪,一个身材魁梧,铠甲加身的巡逻卫兵拦住了两个人,“证件。”
狐狸仿佛被吓了一跳。突然的刺激让他将自己正在叨念的话脱口而出:“尸体,我需要尸体。”
不过狐狸调整的很快,他转眼间就从自己的臆想当中脱离了出来,抖了抖身子,面向卫兵,一副谦卑的样子:“您说什么,大人?”
卫兵还是面无表情:“我让你拿出你的证件。”
“哦,好的。”狐狸连忙从自己的身上翻出了证件递给了卫兵。格尔没能看清证件上写了什么,不过他从卫兵突然的表情变化上面看出,这本证件一定不简单。
“原来是教皇亲自的门徒,真是失敬。快进去吧,报时就快开始了。”卫兵双手将证件递还给狐狸,毕恭毕敬地说。
狐狸接过证件,也没看卫兵。两个人继续行进,狐狸又飞快地钻回了自己的小世界当中,只留格尔一个人在那儿发愣。格尔不再对狐狸的话感兴趣,因为他已经大老远看到了阔别六年的轮球了。
六年前的那个夜晚,格尔仍然记忆犹新……
“太惊奇了,居然还有这种可以飞翔的机械?”格尔正捧着本名叫《飞行历险记》的书读着。这种书籍向来是会被当作封禁起来的,不过不知是谁把它遗留在了教堂图书室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被格尔翻了出来。
格尔经常在后半夜偷偷溜到图书室读书。父亲老莫卡给了他一把蜡烛,格尔不知道他父亲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多蜡烛的,因为虽然父亲在轮球里工作的时候的确需要蜡烛,但给他配给的蜡烛通常都有严格的控制。格尔问父亲,父亲笑着告诉他:“我和教会的人说,有些轮球的维修工作动静太大,需要在后半夜进行,他们当然就会给我更多蜡烛了。拿着他们,你就可以去图书室读书了。你都已经十岁了,多接触些新知识吧,我老了,已经不能再教你什么了。”老莫卡很早以前就已经把格尔的身世告诉了他。格尔也明白自己是老莫卡从教堂广场上捡来的,但他仍然感激这个第二次赋予它生命的父亲。十年来,父亲教会了他读书识字,还教了他许多机械方面的知识。除了无法和外界交流,格尔觉得自己应该和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
不过格尔知道,自己属于被这个世界遗忘掉的人,因此做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就连去图书室读书也是一样的。老莫卡严格要求格尔,一定要在一支蜡烛烧完后立刻返回他的住处,因为蜡烛烧完,意味着天就快亮了,就会有人去图书室,格尔就可能被发现。格尔被发现,一切就全都完了。
“好的父亲。”格尔每次都轻快地回答他的父亲。不过这次,格尔显然没能遵守自己的誓言。他太投入了,沉溺在故事当中。硕大的飞行器由一个个装置组成,竟能展翅翱翔在天际,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地到处飞翔。格尔实在太憧憬那样的生活了。和那相比,现在格尔简直就像生活在监牢当中。
“他驾着自己造的飞行器去过好多地方啊。好多地方我都没听过名字。父亲肯定也都没听过呢。”格尔想着,又翻了一页。“天啊,他竟然能跟鹰比速度!在天上看地上的房子,竟然能像蚂蚁那么小?人都看不见?太神奇了。”
不知不觉,一支蜡烛烧光了。格尔又点燃了一支。“就再看一会儿。这段太精彩了。”格尔想着,看完这段马上就回去。不过格尔没能做到。他看了一页又一页。而整本书的最后,还附着格尔更加感兴趣的内容:如何制造这件会飞的机械。
“他管它叫‘飞机’。有意思。”格尔发现,里面的内容自己竟然全部能看懂。看来父亲老莫卡平时教他的那些机械知识真的能派上用场。格尔一边读,一边在脑海中拼接着这个机械。不一会儿,整个机械的样子就在他脑海中跃然而现了。
“父亲真了不起。”合上书,格尔想着,“他的那些知识,竟然和书本当中写的一模一样。尤其是让轮球永远保证准确的办法,竟然和飞机飞起来有关。”就在几天前,老莫卡惊奇地发现,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轮球永远准确下去,不再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手动调整准确度的方法。这个发现让他高兴坏了。老莫卡想,如果他把这个发明推广下去,自己就可以制造出很多很多轮球,人们就不再需要每天到教堂广场上查看时间了。老莫卡为轮球调时间已经四十年了,他一直期待着会有那么一天到来。
“父亲肯定不知道自己的发现有多么了不起呢。”格尔想,“虽然书里没有写明如何让这个机械飞起来,但是我知道,父亲的发明就是那个关键。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和零件,我也可以制造出会飞的机械,到时候我可以带着父亲一起出去……”
突然,格尔的手臂被一个人紧紧攥住。格尔心里一惊,手中的书滑落到了地上,一阵气流将蜡烛吹熄。在蜡烛熄灭的一瞬间,格尔看到了那个人的相貌,并永远地印在了脑海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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