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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可为发福的身体消失在楼梯口后,姜尚尧又给巴思勤斟满茶,重新坐下。
&ldo;……大集团化?&rdo;巴思勤深感兴趣。
&ldo;是的,巴书记。&rdo;姜尚尧往前坐了坐,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些许兴奋,&ldo;全面资源整合,力度是足够了,现在也见到部分效应。但是还有个优化资源问题,不只焦化,还有电、气产业,统一管理调配,更合理地利用资源,减少内耗和恶性竞争,创造更大的产值。&rdo;
他思路清晰,语言简练,可想而知这一番话不是仓促而就。巴思勤频频点头,放在扶手上的手掌无意识地握紧成拳。两年多前,老傅已经提起这个年轻人。那时省内煤矿资源形势严峻,安全,税收,环境恶化……种种问题暴露无遗,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为利诱,在闻山望南乡以别种形式承包煤场,人人有股份,年年有分红。
这是他的儿子。
第82章
傅可为再次上来,见一老一小聊得很是投机,他开怀一笑,喊了两人下楼吃饭。
熊阿姨开了一瓶五粮液,姜尚尧连忙接过给大家斟上酒,又敬了三杯,这才坐下。
&ldo;小姜,不用拘束,来到我这里,就没什么书记董事长的了。&rdo;不等巴思勤发话,傅可为先自大咧咧地说明。&ldo;吃饭大过天,饭桌上不谈公事。&rdo;
他手艺果然非同一般,几个家常小菜做得色香味俱佳。姜尚尧有心多赞几句,可首位上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每每望来,总令他喉间哽咽,心情复杂。
&ldo;大磊去约会了吧,刚才留饭留不住。&rdo;熊阿姨问。&ldo;他是有眼光的,全系最好的女孩被他看上了。&rdo;
姜尚尧第一次来傅家时,论起渊源,才知道熊阿姨是原州师范化学系副教授,算得上是庆娣师尊,而大磊的女友正是她学生之一。
&ldo;小姜也三十有二了吧,个人问题……&rdo;首座的巴思勤俨然长辈模样,关心备至地问。
&ldo;小姜女朋友在京里读研。说起来,庆娣当年在学校可是公认的才女,学刊上几乎每期都有她的文章。&rdo;
熊阿姨又问:&ldo;庆娣今年过年又没回来?巴书记说的是,小姜你也三十二,确实该考虑结婚的事了。&rdo;
当初为了增进与傅家的感情,他把庆娣的关系也扯拽了进来,确实令熊阿姨态度立刻亲近不少。而后来不及带庆娣上傅家拜访作客两人已然分手,姜尚尧也并没有多做解释。如今谈起远方的人,他心中黯然,强打精神说:&ldo;不急,等她读完这三年。&rdo;
&ldo;现在的年轻人想得开,立业再成家也好。&rdo;傅可为总结说。
巴思勤眼带疑惑,大约是记起春节在翟家门前那一幕。姜尚尧停了筷子,解释说:&ldo;我和翟书记的女儿翟医生是朋友关系,当初在冶家山监狱很受她照顾。&rdo;
巴思勤手中酒杯微抖,索性放下,凝视姜尚尧许久后,问说:&ldo;在监狱,吃了不少苦吧。&rdo;
他语气苦涩干滞,细品有些伤怀与无奈的味道,实在不符他的身份与地位。不意间瞥见熊阿姨与傅可为的对视,姜尚尧立刻明白在座三人恐怕都已经知悉详情。
姜尚尧无意博取任何人的怜悯与同情,凝滞气氛中,他淡淡说:&ldo;还好。现在都是人性化管理,在监狱几年,劳动改造思想,反而激励人进步。&rdo;
熊阿姨听得他这样不亢不卑地回答,和善的目光饱含怜悯;傅可为望向他,不掩赞许地点点头;巴思勤木讷地坐着,眼神像穿透了姜尚尧躯壳,投向遥远记忆,良久后才缓缓说道,&ldo;不容易,你……父母也不容易。&rdo;
情知这句话本貌是&ldo;你母亲不容易&rdo;,姜尚尧心中浮掠一抹冷嘲,脸上依旧平静无波,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ldo;巴书记,让您见笑了。&rdo;
任巴思勤老谋深算城府深重,此时也无法由他的表情和语气的细节猜测出姜尚尧内心真实的想法。
一再试探,姜尚尧严守上下秩序,毫无逾矩的言行,俨然不知内情的样子。巴思勤无从分辨自己究竟是遗憾,是侥幸,还是歉疚。直到上车离开后,姜尚尧说的那句&ldo;巴书记,让您见笑了&rdo;仍在心头萦绕不去,那十足的距离感像裹满尖刺的鞭子,抽笞他的良心。巴思勤坐在一号车的后座,阖上双目,仿佛听见自己灵魂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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