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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陶英臣还要往下申辩，外面已经在摇吃饭的铃，只得丢下不说，出去吃饭。

吃过饭之后，陶英臣找着赵钿，又想继续的争论先前那一段话，只见苏飞鸿和她的爱人汪兴汉，正拦着赵钿在门口说话。他就挤了上去，听她说些什么。苏飞鸿道：&ldo;今天是礼拜五，明天晚上又要演戏了。你明天可别请假回家，要不然，那个生角要换一个人我就不演。&rdo;说时她望着汪兴汉等他回话。汪兴汉道：&ldo;你不要我回去，我就不回去。&rdo;赵钿听了，对陶英臣瞅了一眼，说道：&ldo;你瞧！密斯脱汪就不像你那样喜欢强辩。&rdo;苏飞鸿听了这话，脸上现出很得意的样子。却笑着对赵钿道：&ldo;密斯脱陶他还不听你的话吗？你们的事，我都知道。&rdo;赵钿道：&ldo;知道就知道，怕什么？异性的朋友，为着证实恋爱，发生一点关系，那也很正常的。你就是这样解放不透彻，总不肯明白表示态度，你不信，我给一点你看看。&rdo;陶英臣道：

&ldo;小点声音罢！这里人多着啦。&rdo;赵钿道：&ldo;你少做声，我爱和谁恋爱，就和谁恋爱，你若是怕事，同学有的是……&rdo;陶英臣道：&ldo;得了，得了！&rdo;苏飞鸿也笑道：

&ldo;这孩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又发生了神经病。&rdo;说毕，转身走了。汪兴汉一声不言语，也在后面跟着，走到苏飞鸿屋子里去。苏飞鸿一回头，看见汪兴汉，眯着眼睛一笑，低低的问道：&ldo;你这时候，跟了来做什么？&rdo;汪兴汉笑道：&ldo;什么也不为，就是来陪你，省得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闷。&rdo;苏飞鸿听了这话，说了句&ldo;瞎扯&rdo;，也就没有再说别的什么。汪兴汉坐在椅子上，便找出许多话来说，慢慢的由功课谈到演戏，再又由戏谈到爱情问题。汪兴汉问道：&ldo;你说这异性的恋爱，和异性的社交，究竟是一件事，还是两件事？&rdo;苏飞鸿道：&ldo;自然是两件事。&rdo;汪兴汉道：

&ldo;那末，男女交朋友，有不杂一点恋爱意味在内的吗？&rdo;苏飞鸿道：&ldo;由我看来，这样的人很多，不过你们男子，对于异性的朋友，十九都怀着野心罢了。&rdo;汪兴汉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又笑了一笑。苏飞鸿道：&ldo;你怎样不说话了？&rdo;汪兴汉道：

&ldo;你这话说得太厉害，我还说什么？&rdo;苏飞鸿道：&ldo;这样说，你是自己已经承认有野心了。&rdo;汪兴汉笑道：&ldo;你怎么口口声声说人家有野心？&rdo;苏飞鸿道：&ldo;老实说，我这话也有分别的，够得上谈恋爱的资格，那才能谈恋爱，够不上谈恋爱，勉强要谈恋爱，那就是怀着野心。&rdo;汪兴汉回头一看，屋子外面，并没有人，然后说道：

&ldo;譬方你和我，照你所说，应该属于哪一类？&rdo;苏飞鸿用手指着鼻子，把头一偏道：

&ldo;不是我自吹的话，这班同学，谁都想和我谈这个问题，我都不放在眼里，你呢，眼面前也不配把这话来问我，过了些时再说。&rdo;汪兴汉道：&ldo;回回和你说到这桩事，你总是这样不即不离的，我今天非要问你一个实在不可。&rdo;说着扯住苏飞鸿的衫袖，两眼含着两包眼泪，恨不得要哭出来。说道：&ldo;密斯苏，你必定要告诉我一句实在的话，我的心已经掏给你了。&rdo;说着挨着苏飞鸿的身子，跪了下去，直挺挺的跪在她面前。苏飞鸿笑道：&ldo;傻瓜！这又不是戏台，要你在这里做戏。&rdo;汪兴汉道：

&ldo;你不答应，我今天在这里跪一晚，也不起来。&rdo;苏飞鸿笑道：&ldo;傻孩子，你起来罢！&rdo;汪兴汉道：&ldo;你答应不答应？&rdo;苏飞鸿笑道：&ldo;是罢！你起来罢。&rdo;汪兴汉听见她这样说，完全是允许了，便牵着苏飞鸿的手，站了起来。苏飞鸿道：&ldo;你哪里这样傻？&rdo;汪兴汉道：&ldo;不是我傻，实在是你的嘴太紧了，说起话来，两个人不觉得又亲密许多。&rdo;苏飞鸿道：&ldo;我的心，早已允许你了。实在用不着你这么和我要求，要不然，第一个密斯脱刘，在万牲园向我求婚，第二个密斯脱李，在游艺园和我求婚，都比你还恳切十倍，我不为着你，早答应人家了。此外第三个就是密斯脱张，天天请我上真光看电影，华美家吃大菜，都为的是这个问题。第四个是密斯脱王，我这里还有好几封信呢。等我来想一想，第五个是谁？&rdo;说着，把手扶着脸，凝神想了一想。接上笑道：&ldo;大概是密斯脱何吧？此外还有密斯脱赵，密斯脱陈，密斯脱袁，都是野心者之一。&rdo;汪兴汉道：&ldo;那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笑得很！&rdo;

苏飞鸿正色道：&ldo;那也不见得！你以为你就不是癞蛤蟆吗？这几个人，我为着中国的礼制，形式上不能和他结婚，精神上可是也应当允许他结一次婚。中国的礼制，就是这样不平等，男的可以爱上许多人，女的就只许爱上一个，极没有理由。老实告诉你，你也不过是癞蛤蟆里走幸运的第一个，所以我先和你结婚。你以为真爱我，我也真爱你，你要爱上别人，我马上也就找一个人去爱，这是很公平的办法。&rdo;汪兴汉听了苏飞鸿一番话，只是笑，说道：&ldo;这个你放心，我决不能有不平等待遇，就是你和密斯脱刘他们作精神上的结合，我也很赞成，免得他们有失恋的痛苦。&rdo;

苏飞鸿听见他这样说，却又笑道：&ldo;你不起酸素作用吗？&rdo;汪兴汉道：&ldo;那你就把我看得太顽固了，在这种社交公开的日子，哪里能禁止男女交朋友？不过你说和他们是精神上的结合。那末，我们两人的结合，应该进一步，还有形式上的结合了。

请问这形式上的结合，从哪一天开始？&rdo;苏飞鸿笑道：&ldo;反正有那一天。&rdo;说着伸了一个懒腰，便倒在自己的床上去睡觉。汪兴汉道：&ldo;我也知道有那么一天，但是……&rdo;

说着也追了过来，坐在床上，扯着苏飞鸿的衣服，要问这句话。苏飞鸿一翻身坐了起来，笑道：&ldo;你别胡闹，好好的坐一刻儿，不然，我就轰你出去。&rdo;汪兴汉听了这话，当真离开床，坐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去，规规矩矩的坐着，一句话不说。苏飞鸿看见他这个样子，又一伸手把汪兴汉的脸拧了一把，笑道：&ldo;可便宜了你。&rdo;汪兴汉轻轻的道：&ldo;我给老妈子几个钱，叫她别嚷。&rdo;苏飞鸿道：&ldo;怕什么？你只管在这里坐着。&rdo;这时已经是八点多钟，天早黑了，屋里电灯已亮。他们两人依旧说一阵笑一阵，牵连不断。伺候这个寝室的老妈子，进来好几回，虽然知道他们男女同学玩笑惯了的，可是看着苏飞鸿和汪兴汉的情形，和往日大不相同，也就不很敢离开，老是在屋子外面走来走去。一会儿到了九点半钟，这女寝室的总院子门，应该关上了，老妈子看见汪兴汉还没有出去的意思，便走进来对苏飞鸿道：&ldo;苏小姐，快关院子门了，让汪先生出去罢。&rdo;苏飞鸿把脸一板道：&ldo;不！&rdo;老妈子一看苏飞鸿的脸色，一点笑容没有，哪里敢说第二句话。苏飞鸿道：&ldo;我这里没你的事，你出去罢。&rdo;老妈子听了这话只得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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