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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多多瘦了很多，却不显憔悴，进门看见母女俩都没戴口罩，说，&ldo;王老师，你们还是把口罩戴上吧。我也刚刚解除隔离，万一……还是小心点吧。&rdo;

母女俩又都把口罩戴上了。

多多远远地坐在母女俩对面，&ldo;王老师，谢谢你们能信任我。王老师，你这么信任我，我真的很感动。&rdo;

王思凡笑了，&ldo;非典也让我们每个人都多情起来。多多，你喝什么茶?&rdo;

多多说，&ldo;在你家里，我是不会取下口罩的。我什么也不喝。我来你家，一是想看看你们是否健康，二是想让你们知道多多还活着，三呢，是想问问圆圆是不是还活着。&rdo;

张怡真诚地说，&ldo;多多，圆圆还活着。我姑姑说了，圆圆已经度过了危险期。&rdo;

多多高兴地说，&ldo;太好了!圆圆要是死了，那就是老天瞎了眼。圆圆可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呀!&rdo;眼圈开始泛红。

王思凡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说，&ldo;多多，你瘦多了。&rdo;

多多说，&ldo;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能吃能睡，减不成肥。被隔离了，什么都不用干，吃饭又不掏钱，却吃不下也睡不着了。半个月下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怪不得有诗人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生命比钱重要，自由比生命更重要。这半个多月，我算想明白了。&rdo;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走过去递给王思凡说，&ldo;王老师，你看看这个。&rdo;

这是一张欠条。欠款人是郑丰圆。

王思凡看看欠条，下意识地皱皱眉头。

张怡生气地说，&ldo;你是什么意思?你就是为这两万块钱才……&rdo;

多多又把欠条拿回手里，&ldo;你们别误会。我不想让圆圆还钱了。&rdo;说着，把欠条撕个粉碎，&ldo;她应该有个好结局。我真的不想让她走我走过的老路。也不知道她妈的病怎么样了……&rdo;

王思凡黯然说，&ldo;她妈妈已经死了……&rdo;

多多大惊失色，&ldo;死了?&rdo;

王思凡点点头。

张怡说，&ldo;医生不是说她至少能……&rdo;

王思凡说，&ldo;她染上了非典。&rdo;

多多惊问，&ldo;非典?黑岭也有非典了?&rdo;

张怡问，&ldo;是谁传过去的?&rdo;

王思凡摇摇头，说，&ldo;我不知道。非典告诉我们：生活是复杂的，生命是脆弱的。&rdo;

一时间，三个人沉默无语。

41

接下来的几天，平阳市每天新确诊的非典病人，都没超过三例。

平阳市的九百六十万人，从这些数字中看到了曙光和希望。

这一天，市传染病医院又有十位非典患者康复出院了，其中有六位是医护人员。这一位医生和五位护士，不约而同地提出了留在一线工作的请求。他们的理由相当充分：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一例痊愈的非典患者再次感染非典，这么做，可以减少一线医护人员的伤亡。

他们的请求，没有得到批准。

当天下午，丁美玲和吴东在医院采访了这六位医护人员。四个半小时的采访，六个人用了六盒餐巾纸。餐巾纸的用途只有一个：擦试因为激动实在抑制不住而流出来的眼泪。

从医院回到金河宾馆，天已经黑透了。

丁美玲从面包车上走下来，叹了一口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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