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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过是一种方式,用另外的一种方式解决现在的一切。彭珊珊挣扎的爬起身子,她打理了自己衣服,走出了这久未有人来的地方。此刻那些殷红的记忆也都慢慢转上心头,彭珊珊只觉得累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回了宿舍,连招呼也没打就离开了。
她很累了,累的找不到方向,她的面色疲惫憔悴,那往日有的灵性都一点点消失在这漫长的路上。小区还是如同往日一般,凌乱与腐臭是这里的主旋律,彭珊珊却好像没看到似得走过它们,也不在意别人看她的眼光。
那段路是怎么走过的,她亦不知道,只晓得那往日里轻松迈过的楼梯都宛若天梯,她抬起疲劳的眼睛望过,粗糙的混凝土楼道里布满着灰色的雾气,它们借着透彻而过的阳光渐渐升起,化作水雾一点点依附在墙壁的牛皮藓上。水与劣质的胶水混合成一股让人皱眉的黑色,它们如附骨之蛆,一点点把这狭窄的楼道都遍布了。彭珊珊今天再未有过反感,她平视着一切,忽然觉得这也不过如此,她凄凉一笑,抛弃了那些古怪的念头。
家还是从未变过,只要打开那道银灰色的金属保险门,她就能躲会她的闺房,躲进这个残破的家中。彭珊珊换过履袜,弓着腰,颓废似的躲进房间里。房里显得十分整洁,桌上每个东西都被摆放的十分整洁。彭珊珊脸上只有倦意,她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一切的变化,她瘫倒在床上,身上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
她寐着眼,可是周身的一切却又在呼唤着她,她的身体虽然渐渐入睡,可是她的意识却还是飘浮在周围,这种交错式的感觉让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却又无法让身体动弹一下。这更是一种疲惫的表现,这总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精神。
飘浮着的意识在周围游荡起来,她借着另外一双眼睛打量着房间,这里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最为熟悉的——那因为转轴卡死而每次只能拉开一半的抽屉,墙角处倒腾而来的衣柜里还有着上个主人刻下的字符,还有她最心爱的那一套化妆品,现在正安静的躺在衣柜的底部,原封不动的放在里面。
‘不对!’处于意识的她在那思考的瞬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她与她的身体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意识瞬间回归彭珊珊也随之爬起来,她抬起头这才发现,她所有的海报全部都被撕了。
疑惑与愤怒几乎就在那一刻一齐涌上心头,有那么个声音从心底里奔腾出来,它不停的在彭珊珊耳边呐喊:“你已经失去了一切,为什么还要让你失去记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彭珊珊跟着说了一句,她的眼睛里忽然就生出一团火焰,火焰脆弱而娇小,可是在那期间却又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它并发着所有力量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熊熊烈火。
彭珊珊推开房门,她径直走到妈妈房间的门口,重重的踢了一脚。她咬着牙,强压着怒气道:“妈,我房间里是怎么回事?”
彭珊珊心里清楚妈妈是在家的,而且此刻一定在房间里保养着自己的皮肤,这是她的作息规律。果不其然,敷着面膜的妈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开了门丝毫也不理会彭珊珊的眼睛,舒坦的把腰一扭,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彭珊珊紧随其后,可是她没有站着,那怒火给了她力量,让她有直面妈妈的勇气。
妈妈没有回过头,她从桌面上随手拿了个苹果咬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道:“什么怎么回事?你现在别想着你那些梦了,给安安心心的跟着你钱叔叔走就好。”
“钱叔叔,呵。“这个名字便犹如一道伤口,此刻又被人挑拨了起来,那旧伤还未愈合的伤口传来更加难以忍受的疼痛,彭珊珊有些轻蔑的笑道。
听到彭珊珊嘲讽钱一坤,柳涟漪眉头一紧,她开口敲打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要知道要不是你钱叔叔,我们现在连住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老爸那样做什么都一事无成吗?姗姗,要是你以后遇上这样的男的,那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妈妈现在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彭珊珊紧咬这牙,眼睛也没有把目光转向柳涟漪,她压了声音道:“那现在的呢?”
柳涟漪瞪大了眼睛,她呆滞了有那么一秒,随后她重重的把苹果丢到了垃圾桶里,她指着彭珊珊咆哮道:“现在?现在?你老妈我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满意了?”
她的声音大道连上下两层楼的房客都能听到,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手,没有像彭珊珊幼时那般随手给上一巴掌。她气的发抖,好像现在所有的原因都是因为霉运所致,一念至此她又开始拼命的咒骂起程掌前起来:“当时老娘就是瞎了眼,瞎了眼。”
后面的话彭珊珊也不需要再听了,那些话她这些年也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听了多少遍,同样的也亲眼见证了一遍又一遍。她转身回了房间里,这房间虽然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冷色的灰与深邃的黑一点点相互交合的把周围连接起来,它们所连起的是窗台深绿的芦荟,桌上棕红的笔筒,可是今时今刻它们再也联系不上那素白的墙上所悬挂的一众星辰了。
那个声音它又来了,它由近至远,看似声音一点点变淡的情况下却一直环绕在彭珊珊身边,彭珊珊如同溺水的人紧紧的抓住了它。它道:“一切又有什么所谓呢?”
“是啊,一切又有什么所谓呢?学校我已经回不去了,那份文章已经将我彻底的从学校抹杀了去,不带一丝感情,所谓家庭不过是还不知道而已,至于他?呵,又是一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人。”她自嘲的笑,也是呐喊式的悲戚。
她该何去何从,于是她站了起来,不顾疲惫的出了家门。茫茫人海,一切缘分如同沙尘一般,被狂风吹散,被潮汐聚拢,起起伏伏间又有谁会了解在你身边之人所承担的感情呢?彭珊珊彻底变成了一个透明人,周围的人再未因为她的容颜而有所动容,人人尽皆远远的避开了她,这时她从未感受到的,也是她渴望渴求的。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它道,它的话回音阵阵,彭珊珊忽然觉得自己手上一直牵着一个人,那份质感与温度都让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它与她几乎触碰在一起。
可是彭珊珊周围身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眼神涣散,发迹凌乱,一举一动都透着疲惫的味道。它与她哪里都没去,他们一起踏进了学校,那个让彭珊珊梦想升起却又毁灭的地方,它慢慢牵引着彭珊珊,温柔道:“有什么所谓呢?你的爱人不过是一个吃惯了醋的小男人,你的梦想不过是沦为他人眼中的玩物,而你早就无家可归。有什么所谓呢?”
她还在犹豫,就这一刻,那些话,那些他们刻意压低声音,用手掩盖过嘴巴低语的话,那些他们敢说,敢看,敢嘲讽自己的话,就在那一刻,一字不落的全都丢进了彭珊珊的脑海里。
“原来就是这个人,攀龙附凤给人发现了,你看看她那样。”“哎,你猜她包养费多少?”
“哎,你看看就是这个人。”“听说她还有男朋友也,真是可怜的男生,绿帽带的发亮了都不知道。”
她想流泪,可是她没有资格。是的,她没有这个资格,在他们眼中,彭珊珊的眼泪更是虚情假意。她终于缓缓的吐出了那句话,她眉眼涣散,轻启朱唇,对着这诺大的黄昏下对他指指点点的人,对着她脚下,有人呐喊,有人嘲讽的人开口道:“有什么所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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