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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挂完手上的衣服,听见这句,回身走到炕边笑道,&ldo;你若是不嫌,我小时候的衣服也可以给你穿的,反正就坐在院子里,不出去给人看,&rdo;她从被窝里将小五往上抱了抱,让他的脑袋挨着枕头,后道,&ldo;本来我就想着明天给你洗个澡,里头的衣服最好也换了,那个衣服薄,我明天洗干净了放在炕头不用多久就干了,你和表哥这一去京城不少路要走,他不像对你太经心的人。&rdo;
&ldo;他说不定半路将我丢了,&rdo;小五坐起来,卷着被子拉住林羡的手,&ldo;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rdo;
这话是甜言蜜语,可也不是哄人的假话,活到这么大,林羡的确是现在为止对他最好的,且没有企图的人了。
他握住的手掌冰凉,还通红一片,是在外头给他洗了一下午衣服的结果。
&ldo;怎么说话像是吃了蜜糖?&rdo;林羡给他突然的甜言,抽回手道,&ldo;我还要去厨房热菜热饭,你且在这里等一等。&rdo;
说不定真的可以哄了林羡将自己留在这里,若是能留下来,小五想,实在比在外头流离好了不知多少倍。可在这之前,还是要先探听探听她的底细。
他到底是被外头的恶人歹人弄怕了,见谁都不像好人。哪怕林羡,也没让小五全将心防放下。
等端来了饭菜,小五便开口试探起来。
&ldo;阿羡姐姐平日都一个人住着,害不害怕?&rdo;他捧着碗,歪头看着林羡,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好看极了,仿佛一眼要望到人心里去。
虽只大小五两岁半光景,可是林羡早慧,在小五面前也以大人自居,他问起来,她便也答了,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地方。
&ldo;一开始有些,后头也就没什么怕的了,这周围邻里虽不说多和睦,然而总也不是很坏的,况且生下来就住在这里,习惯了。&rdo;林羡给小五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块,说完又想起王秦氏白天来的那一趟,补了一句,&ldo;个别黑了心肠,咱们不理就是。&rdo;
&ldo;我都忘了自己生下来住什么地方了,&rdo;小五道,&ldo;那姐姐一个人住着,怎么维持生计呢?&rdo;
他中间给倒卖过几次,都是因为年岁不好,那些买了他的人家手头紧巴巴,所以又转手将他卖了。他得先问清楚林羡这里能不能长久下去,虽然小五此刻觉得林羡恐没那个本事与心肠将自己卖了去。
&ldo;家里还有个铺子,能收些租金,可以维持生计,&rdo;林羡虽然照实答了,可也不免觉得小五的问题越来越奇怪,是以反问道,&ldo;你问这个做什么?&rdo;
她看着小五,脸上带点疑惑。
小五脸不红心不跳,径自接道,&ldo;我听说我家祖上是做豆腐的,从前还沿街叫卖,那豆腐挑子我还隐约记得,觉得有趣,姐姐家里祖上是做什么的,有什么有趣的故事没有,我想听一听。&rdo;
说起这个,林羡倒是给他问住了。
家里祖上是做什么的,她只大概知道一点,仔细说却说不出来。
&ldo;似乎是做香脂一类女儿家用的东西?似乎也不完全,发油、面脂与红妆都有,男女都卖,只不过女儿家用的多些,&rdo;林羡费力的想着多年以前父亲还在世时和她说起的事情,&ldo;当年在京城盛极一时,后来因为战乱毁了,一家子逃回南方,彼时我父亲也才三四岁,记得不很清楚,大概是这样。&rdo;
这出乎小五的意料,他原本想着林家该只是个小门小户,这么听来却是曾经也繁盛过。
&ldo;如今却是看不到这样的店了。&rdo;小五道。
战事已经歇了二十年,百姓安于平稳的日子,生活已经比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可和几十年前的繁盛比总还差很多。
&ldo;许多东西都是有方子的,从前我祖父的铺面能一个接着一个开,也是因着有几个自己特别的方子的缘故,没有这个就很难支撑下去。&rdo;
林羡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她抬手给小五再夹了一筷子的吃食,挡了他后头的话,&ldo;旁的我就都不知道了,你快些吃,饭菜都凉了。&rdo;
小五暗将这事情记在了心里头。
后头又过了两天一样的日子,才等到萧祁文回来。
他叩门时,小五正趴在林羡怀里由着她绞头发,整个人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给太阳晒得有些发困。
&ldo;表哥今天该回来了,&rdo;林羡小心的梳理过他的头发,将打结发丝理顺。
小五舒服的不想动,听了这句,心道:我管他回来不回来,若不是因着他给我喂了药,我恨不得他死在外头好呢。
&ldo;不想他回来……&rdo;他到底还是软绵绵的撒了个娇。这两日因探着了林羡的底线,相处之间又对她多了完全的信任,说话间也多了不少直来直往的实话,撒娇嗔语手到擒来。
林羡一笑,指尖从他的发心穿过,软软的道,&ldo;这却由不得你。&rdo;
小五于是哼了一声,反手握住林羡的手,半真半假开口说,&ldo;我只愿和阿羡在一块,不想见他。&rdo;
话正说到这一句,仿若应和似的,听见一阵敲门声传来。
小五立刻支起脑袋跳到地上站直了,自己拿过林羡手上的帕子举着,让她去开门。
早些时候他到底给林羡催着洗了个澡,只不过坚持住了不让林羡进门帮他搓,自个儿泡在浴桶里好一番洗,合着身上的青紫色伤痕渐渐褪去,几天吃好睡好长了点肉,终于成了个白白软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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