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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青春逝去时,我不再伤春悲秋,甚至不再感慨生命的无常。因为我知道,生活就是生活,永远不会因为我们的想象,而做出任何的改变。
在艾嘉来的当天晚上。陈岚的情况,忽然变得特别的糟糕。那天早上,我走时,陈岚的精神状态,似乎特别的好。她不但和艾嘉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还和我说了许多的话。可到了晚上,陈岚已经开始一阵清醒,一阵糊涂。我终于明白了,她早上的状态,是回光返照。
林宥还没有到,陈阿姨和叔叔也要第二天一早才能到。卧室的床前,只有我、安然和艾嘉。
我蹲在床前,紧紧握着陈岚冰凉的手,不停的和她说着话。我就是不想陈岚睡去,我怕她一睡,再也没办法醒来。
陈岚或许是明白我的用意,她努力的睁着眼睛。陈岚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但她始终握着我的手。眼睛看着我们三人。她虚弱的问说:“卓越,林宥呢?我怎么没看到林宥呢?”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着。看着陈岚,我轻声安慰她说:“岚岚,林宥明天就到。他让我告诉你,你一定要等他来。你听到了吗?”
我不知道陈岚是不是听清楚我的话了。但她笑了。那是一种欣慰的笑。她马上又问:“占强呢?我好久没看到占强了,他来了吗?”
我的心里一阵阵刺痛。我马上点头说着:“占强也会来的,他明早和林宥一起来……”
陈岚嘴角轻轻上扬,她努力的挤出了一丝微笑。接着,又轻声的说着:“让他们快点来,我们好一起去上课……”
说着,陈岚费力的扭着头。我知道,她想看我。我马上站了起来,把身子探到陈岚的眼前。陈岚用力的,哆哆嗦嗦的伸着手,在我的脸上轻轻抚摸着。她虚弱的看着我说:“卓越,这是哪儿?我不想在这里,带我去上学吧,好吗?”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着。一滴滴的滴落在床上。我身边的艾嘉和安然,也都泪如雨下。
握着陈岚的手,我绝望的说着:“岚岚,这是家,我们的家啊……”
我的话,似乎让陈岚清醒了许多。她努力的点了下头,恍然说着:“哦,对,这是家。我和卓越的家……”
陈岚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努力的睁着眼睛,轻声的说着:“安然,安然呢?”
一听陈岚的呼唤,安然立刻走上前去。她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柔声对陈岚说着:“岚岚,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陈岚似乎变得清醒了。她看着安然,嘴角微微颤抖着。我们都知道,陈岚想给安然一个微笑。但病痛让她做出一个微笑,都变得如此困难。
但陈岚还是努力的说着:“安然,卓越,他,他是个好人。好好爱他,好吗?”
安然握着陈岚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着。但她还是用力的点着头:“岚岚,我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
安然的话,似乎让陈岚很满意。她握着安然的手,慢慢的点了下头。
和安然说完,陈岚再次看着我。她哆嗦着嘴唇,含糊不清的说着:“卓越,带我去,阳台,看看吧……”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起身抱着陈岚,把她放到轮椅上。陈岚瘫软的靠着靠背。她努力的睁着眼睛。我知道,此时的陈岚,脑海里,全都是我们曾经在一起的一切。因为那间阳台,是我们两人在家中最常去的地方之一。她的神智已经慢慢的混沌了,但她却还惦记着去阳台看看。
到了阳台。我把毛毯盖在陈岚的身上。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璀璨的灯光下,整个城市显得安静,而又静谧。
我握着陈岚的手,她的手正一点点的变得冰冷。她的目光始终看着窗外。好一会儿,她才轻声的说了一句:“活着,真好……”
陈岚的话,让的内心再次崩溃。泪水更如涌泉般的流淌着。
陈岚的眼睛似乎已经睁不开了,但她还是努力的冲我说着:“卓越,照片……”
我知道。陈岚是想看前一阵子,我们两人在民政局的那张合影。我急忙的跑回卧室,拿出照片,奔回阳台。
当我把照片放到陈岚手上时,她努力的举到眼前。看着照片上的我和她,陈岚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接着,照片从陈岚的手上滑落了下来,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而陈岚的手,也不受控制的甩了下来。我急忙抬头看着陈岚,她的头已经歪到了一边。带着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眷恋,她的眼睛微微的闭合着。
我们三人几乎是同时大喊了一声:“陈岚……”
可惜的是,陈岚再也没有回应。她就这样歪躺着,如同熟睡了一样……
如果眼泪可以唤醒一个人。我相信,我们三人的眼泪,足以让陈岚成为世界上最清醒的人。
陈岚就这样走了。她走的似乎特别的安详,但却把牵挂留给了我。她曾经说过,我们将会永不分离。但她却这样安静的离开了我,去了一个遥远的世界。我不知道,在那个世界里,她会不会像我一样,默默的期待着一场,并不可能的重逢。
在征得陈岚父母的同意后。我在省城的公墓山上,给她买了一块山顶的墓地。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墓碑的方向,正好是朝着我们大学的方向。我知道,陈岚怀念我们的大学,我们的青春。那我就让她住在这里,不用抬头,就可以看到我们的校园,我们的青春。
出殡当天,我们几人一起上了山。我们几人都带着墨镜,谁也看不到彼此眼睛的红肿。但却不能阻止眼泪的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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