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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熙然摸了摸鼻子,无奈道:&ldo;有这么明显么?&rdo;
他对云姨娘的冷落,已然明显到外人都能轻易瞧出来的地步了?
舒欢则是低了头叹气,记得有一回,杜母私下里同她论起过云姨娘,问纳进门几年了,怎么还未有子嗣。
她那时还不知道顾熙然身份,只答说不知道,杜母瞧她神色有些郁郁,就劝了她好些话,左不过是说男人纳妾都是正常的,让她想开些,再提及云姨娘,就说她长得清丽端秀,看着像是规矩明理的好女孩儿,劝她同云姨娘交好,这样将来顾熙然若是再纳妾,她俩也好相互有个依持。
杜母当时说那番话,纯是为了她好,这个她能分辨出来,无奈她生长在不同的时代环境里,无法想象妻妾情同姐妹,与丈夫阖家欢乐的场面,而如今,明白了顾熙然的身份和自己对他的感情后,更无法接受这种事,那么杜母那边,她该怎么说?想必视妻妾依存为正常现象的杜母,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杜母真的无法理解,杜秋此刻就明确说了:&ldo;我提过要让妹妹择人另嫁的事,被骂了,我娘说好女子该从一而终,再说妹妹已然嫁过人,再要改嫁,多半还是做妾的命。&rdo;
舒欢微叹道:&ldo;那嫣娘怎么说?&rdo;
&ldo;她?&rdo;杜秋摇摇头:&ldo;她只是哭,什么话都不说,我娘问她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她只答了八个字,一言难尽,不堪回首。&rdo;
一言难尽,不堪回首
想想她自幼被人拐卖进了勾栏,再赎身送给顾达,最后忽然变成顾熙然妾室,还备受冷落的经历,真是一言难尽,不堪回首了
三人沉默良久,顾熙然忽然开了口:&ldo;你最好带她走。&rdo;
舒欢看了他一眼,不语,只是探手与他相握。
杜秋盯着他俩,微皱了眉头:&ldo;真这么烦她?我记得她进门,似乎在你俩成亲之前。&rdo;
有句难听的话,他隐了没说,喜新厌旧
顾熙然自然听得出他言语里带的些微不满,但没有辩解,只是握紧了舒欢的手道:&ldo;这样对谁都好&rdo;
对聪明人来说,有些事情不用说太明白。
杜秋深深的看了他俩一眼:&ldo;我知道了,我尽量。&rdo;
他说完,就跃身下了车。
静寂的黑夜中,只剩下车轮不断碾过地面的翻滚声。
正文第一百二十四章万万不能
第一百二十四章万万不能
月落星沉,天际微曦。
顾家那数辆车在一间茶寮旁缓缓的停了下来,车夫敲开了门,让卖茶的那对老夫妇烧了水来,众人净脸漱口,再酽酽的泡上一壶茶,美景就捧出了一食盒随车带的糕点,让大伙将就着吃些垫饥。
顾熙然看看哭肿了眼睛的杜母和云姨娘,这才微微笑道:&ldo;恭喜你们母女团圆。&rdo;
杜母张了口,眼泪又止不住的流出来,但不是伤心,而是喜到了极点,她一边抹泪,一边用爱怜的目光注视着云姨娘,感叹道:&ldo;再没想到会有这一天……&rdo;
&ldo;娘。&rdo;云姨娘要比她镇定一些,挑了块核桃糕递到了她的手里:&ldo;先吃些东西吧。&rdo;
杜母哪有吃的心思,堆积了十来年的苦楚和重逢的欢喜,让她生出一种极度想要倾诉的欲望,也只有不停口的说,她才能压抑下那份坐立不安的兴奋,于是这么多年来的辗转寻觅,希望失望,都化作了言语,从她口中泊泊道出。
说到最后,她颤抖着手递了一方帕子给舒欢:&ldo;就是这帕子,她被拐走那日捉在手里玩的,待我忙完了手头的事寻出门去,就找不见她了,隔壁的刘大妈说先前还瞧她蹲在门首数帕子上梅花的,眼错不见就没了影……&rdo;
舒欢接过,见是一方白缎帕,看来杜母从前的家世还算不错。
帕子一角绣着红梅,绣活很精致,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红梅的鲜艳早就退去,帕上还有多处磨损和洗不去的脏污,泛出了岁月特有的黯黄色泽。
杜母还在叹息:&ldo;这帕子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出来难为她这孩子,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一直留着……要知道,她那年才三岁……&rdo;
众人在旁听着,都默然无言。
这种感受他们能体会,但没有切肤之痛,只觉得任何言语说出来都显得有些轻飘而苍白,倒是杜母忽然想起了什么,撑起身来,对着舒欢和顾熙然就要下拜,哀哀道:&ldo;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还求二爷和二奶奶,瞧在她自幼吃尽苦头的份上,日后好生待她&rdo;
这是慎重托付的意思,但教舒欢和顾熙然十分为难,他俩都是半道上穿来的,要顶着原主的身份过活已经很艰难了,再要替原主背上一堆沉重麻烦之极的责任和包袱,那还不如死了算了,何况云姨娘是命苦,但没有因为她命苦,别人就该无条件对她好的道理。
舒欢先上前将杜母扶起,顾熙然沉吟道:&ldo;您的意思,杜师父方才已然转达过了,我就一句话,她要留在顾家,吃穿用度亏不了她,但别的事请恕我无法办到,她只能寂然一生,若是想寻人另嫁,回头我就将卖身契奉还,再替她添一笔嫁妆。&rdo;
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尽管车夫和丫鬟都不在近前,听见这番话时,云姨娘还是觉得再没脸见人了,紧咬着唇,低下了头去。
她其实早就不抱任何指望了,但忘情何其难,仍然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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