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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任何一位大儒,都会对朱翊钧这种看法惊愕失措。但张居正不是腐儒,他懂得变通,心中的偶像只有自己的良心。他对朱翊钧说:&ldo;孔子纵然是圣人,心中也有私欲。他做错的事,我们不要重蹈;他做对的事,我们要借鉴。不必论他的是非,只要我们自己心中有个是非。&rdo;
这种话,朱翊钧只是一听,他也并不认为孔子冤杀少正卯是错的,他只是看不惯张居正总喜欢用文化育人,想要给张居正难堪罢了。
君臣二人已经离心,二人的心思已无法走到一起。那么出事,便是迟早的了。
第七章结局
与皇室矛盾升温
1581年春,朱翊钧冷不防地再度提出外戚恩荫的问题,张居正很是郁闷。外戚恩荫的问题,早在两年前朱翊钧岳父封伯时就已解决,此时又被朱翊钧提出,张居正无法明白这位皇帝小儿的心思。
朱翊钧这次提出,要把岳父王伟的弟弟王俊加恩授职。张居正和张四维、申时行商议,商议了大半天,张居正觉得精力不济,索性就做了心中早想好的主张:授王俊锦衣卫千户。
可这道票拟才进宫没多久,朱翊钧的手诏又到了。张居正被从疲惫的梦中惊醒,闻听朱翊钧的手诏:&ldo;正德年间,皇亲夏助等人,都授锦衣卫指挥使等官世袭,今为何止授王俊千户?又无世袭字样?&rdo;
显然,这是极度不满下的诘问。张居正只好亲自去见朱翊钧,向他解释。
张居正说:&ldo;对非有军功的皇亲不封爵,不世袭,这是两年前制定的规矩。当时皇上也是同意的,怎么如今要自坏规矩呢?&rdo;
这话有些不敬,朱翊钧的火气冒上来:&ldo;张先生,您总说不违祖制,可不世袭就违背了武宗皇帝时的制度,这是违背祖制啊。&rdo;
这话充满了指责的火药味。张居正不管他,说:&ldo;皇上有仁慈之心,加恩外戚,做臣子的当然要照做。&rdo;
朱翊钧想不到事情如此顺利,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了。他坐稳了,试探地问:&ldo;当真?&rdo;
张居正说:&ldo;当然!&rdo;
&ldo;那就拟旨吧。&rdo;
很快,张居正的票拟来了:&ldo;授王俊锦衣卫指挥使。&rdo;
朱翊钧跳起来,抖着张居正的票拟,向身边的太监们咆哮:&ldo;世袭呢,世袭两个字呢?!&rdo;
张居正又来了,朱翊钧像是复读机:&ldo;世袭呢?世袭两个字呢?!&rdo;
&ldo;锦衣卫指挥使已是最高荣誉,倘若再加世袭二字,恐怕和祖制违背。&rdo;这是张居正不紧不慢的回答,他越是这样气定神闲,朱翊钧就越生气。
&ldo;祖制?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武宗在位时,外戚的职位就是世袭的。&rdo;
张居正仍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ldo;皇上明鉴,祖制并非都是完美无缺的。尤其是武宗皇帝在位时,奸贼小人太多,导致政体紊乱。世宗皇帝继位后,将一切弊政全部改正,复我祖宗之旧,这才是我们要遵守的祖制。武宗一朝是改变了祖制,我们绝不能将错就错,违反祖制。&rdo;
朱翊钧气得七窍生烟:&ldo;张先生为何在升王俊为锦衣卫指挥使之前不说,这个时候又说?&rdo;
张居正最近感到朱翊钧的脾气越来越大,其实可以换一种说法,朱翊钧要摆脱束缚的心越来越强!
朱翊钧的问题正中张居正的计策,他说:&ldo;臣认为皇上聪明睿智,正大无私,应该能想明白这件事的利害。官职是公家之物,不可轻易授人。尤其是世袭,和浪费金银没有区别。我常和皇上讲,浪费可耻,节俭光荣,原因正在此。皇上现在醒悟,也为时不晚。&rdo;
朱翊钧愕然,显然,张居正把他轻而易举地绕了进去。在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再毫无廉耻地纠缠&ldo;世袭&rdo;那两个字了。
如你所知,朱翊钧不可能心服口服。张居正的话语中毫无诚意,全是诡辩,所以朱翊钧对张居正的恨就更加浓重。
除了朱翊钧之外,张居正又和李太后的信仰发生了矛盾。李太后多年来信仰佛教。普通老太太信仰佛教,无非是买个廉价佛珠,每日数珠罢了。但李太后有权有钱,所以信仰起来就非比寻常。1581年夏初,李太后在五台山建大宝塔寺,要内阁票拟。张居正和张四维抱怨说:&ldo;李太后真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这么多年,咱们披肝沥胆,星夜奔驰,才积攒了这么点钱,都被她拿去建寺庙了。那玩意儿有什么用?&rdo;
施舍,要是做看得见的功德,不但向和尚的寺庙里捐钱,还给普通百姓捐款,这是张居正可以容忍的,但建各种毫无必要的寺庙,张居正却很有意见。
他如数家珍道:&ldo;万历二年建承恩寺、海会寺,三年修东岳庙,四年建慈寿寺,五年建万寿寺。这些寺庙有何用?无非是怂恿更多的懒惰之人看到不劳而获的希望,进寺庙出家而已。&rdo;
这是宗教问题,张居正堂堂大言,一语道破,让张四维和申时行很是钦佩。钦佩是钦佩,申时行却说出问题的关键:&ldo;那大宝塔寺的问题……&rdo;
张居正沉思起来,他想起万历元年的一件事。当时李太后对朱翊钧说要建涿州胡马河、巨马河两条大桥。朱翊钧对张居正说了这件事,张居正立即反对说:&ldo;皇上继位之初,应与民休息,建桥太劳民,而且耗钱,恐怕有关部门不会办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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