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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们《枳城时报》有那么几位正牌大学新闻专业出身的记者,但记者也不见得学那个就一定干得好。枳城人?&rdo;
&ldo;是的&rdo;
&ldo;父母呢?哪个单位的?&rdo;
&ldo;……&rdo;
&ldo;没听清!年轻轻的说话跟蚊子似的!&rdo;
冯祺更头疼了。这突然钻出来的老头子到底想做什么?从一开始就在盘根问底,到底是接受采访,还是在采访别人啊!
&ldo;老人家,你亲眼看见那个女孩自杀的?&rdo;
&ldo;没有!&rdo;
很是铿锵有力的回答,让冯祺顿生无力感。现在的老人家退休没事做就喜欢捣乱么?白白浪费自己时间和精力。冯祺放弃与他纠缠,转身欲走。
&ldo;最后一个问题!&rdo;老人家上前一步,抓住冯祺的肩,五根看似枯木的手指牢牢扣住冯祺的锁骨,手劲出乎意料的大:&ldo;警方还没有调查出这个女孩是自杀、他杀或者仅只是一个意外。你却始终认为她是自杀,说明这个印象在你的脑力根深蒂固。第一印象才会这么深刻。你又是从何得知产生这个第一印象?这个女孩送走不过五分钟,医院就在旁边一条街,而你是坐计程车来,付了一张五十元的绿色钞票给司机,司机找补你了两张十元,说明你花了30元的车费。我没记错的话,从《枳城时报》报社到这附近差不多就是三十元。最少需要二十五分钟,你才能从枳城日报赶到这里。你要知道,二十分钟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的目击证人只看到她掉下来,而不了解掉下来之前的一切。自杀、他杀、意外都只是猜测。或者说,你知道某个看见了事发经过的证人?&rdo;
被问傻了眼,冯祺呆呆地望着老人。
&ldo;你是谁?&rdo;
&ldo;警察&rdo;
看他白发苍苍的样子少说也有70好几岁了。哪有这么老的警察还出来跑现场。骗小孩么?
看到冯祺不相信的表情,老人难得露出不自然的神情:&ldo;退了休的警察也是警察&rdo;。
问题来得有点措手不及,冯祺来之前也没考虑这么多。他的目的单纯得很‐‐报道个大新闻来证明自己。现在细想想也是,如果老人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案件就不那么单纯了。该怎么办呢?电话是王庆云接的,自己也没有经手。实话实说吗?
&ldo;我觉得应该去医院看一下,了解了事实再说。&rdo;
&ldo;去医院也不过是看见一个尸体,你不如先去看看案发现场,说不定有什么发现。哎,现在的香烟哪叫烟哟,一点味道都没有!&rdo;老人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边埋怨边拉过冯祺走进那栋旧楼。快走到楼梯口仿佛才想起冯祺似的又从兜里掏出一根:&ldo;小记者,抽根?&rdo;
看看那支又弯又皱的廉价香烟,冯祺连忙摆手:&ldo;谢谢老人家了,我不抽烟&rdo;。
老人收回悬在半空的香烟,别在耳后,哼道:&ldo;看不起老头子的烟可以明说,不抽烟?骗谁呢,你的右手早就把你卖了!&rdo;说完,先冯祺两步踏上楼梯。冯祺摊开右手,觉得没什么异常,又放到自己的鼻子下闻了闻,指尖传来淡淡的烟草味。
这栋楼的楼梯非常狭窄。现在的楼房要么楼梯修得又宽又平,要么干脆就是放两个电梯在一边搁着。整个枳城,这样的楼已很少见。冯祺走在楼梯间不住张望。他十多年没有走这样又高又陡的楼梯。两侧的石灰墙上到处是小孩子的涂鸦,有些墙壁的表层脱落了,深一块浅一块。一楼的墙壁上甚至还有青苔贴着墙根。不高的屋顶上,蜘蛛在网上一动不动。
&ldo;这个房子是20世纪70年代末修的,你别看它现在这副破落样,当时可是全枳城最高的楼房,风光过一阵子!&rdo;
&ldo;那个女孩为什么选择在这里自杀呢?她是这里的住户?&rdo;
老头回过头白了冯祺一眼:&ldo;给你说了多少次,目前这个女孩是自杀或是他杀还不清楚,你身为一个记者应该懂得不妄言。至于你后面的一个问题,我不知道!&rdo;
不知道还这么热心。冯祺在心里嘀咕,脸上还是推满笑容:&ldo;老改不过来,哈哈,你看我!&rdo;
&ldo;说说爆料给你们的人吧!&rdo;
&ldo;不知道啊,是我师父接的。&rdo;说到这里,冯祺才想起,虽说自己明白师父不会来,但现在这种情形他还是很希望经验丰富的师父能出现。老头子太强势,自己根本拗不过他,只能被老头子牵着鼻子走。耽搁下去,医院那边也落空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爬到六楼,冯祺开始喘粗气,比他老得多,瘦小得多的老人却一直走在他前面而且大气不喘。
&ldo;还没有请教老人家姓什么呢?&rdo;他一把拽住老人的手,想乘机休息一下。老人停下来,不屑地说:&ldo;瞧你那竹竿身材,爬这么点楼就累成这样。年轻人要多锻炼!我叫曹先桂,叫我曹老头就是了!&rdo;
被一个干竹笋样的老头说成是竹竿身材,冯祺一万个不服。不过不服归不服,微笑是不能忘的。
&ldo;曹爷爷&rdo;
&ldo;不要那么肉麻,叫曹老头!&rdo;老人的固执不是一般的级数。
&ldo;曹老……爷子&rdo;艰难咽下&ldo;头&rdo;子,冯祺高兴地看到,天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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