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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一郎用观察的眼光看着对方:&ldo;你不觉得恶心吗对尔就没有空虚的感觉吗?&rdo;
&ldo;感觉?感觉多少钱一斤?感觉能当饭吃吗?长濑先生,我想告诉您的是,人生在感觉到空虚的时候大把花钱,首先会让你周围的人对你毕恭毕敬。在这些毕恭毕敬的人们中间,你会觉得自己没有被人们所抛弃。
&ldo;总是拜倒在金钱和势力的脚下,不觉得乏味吗?&rdo;
&ldo;乏味不乏味的,除此以外难道还会拜倒在别的什么东西脚下吗?低头鞠躬,你就能得到钱;昂首挺胸,你就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你追随有钱有地位的人,反过来也会得到他的认同,你会觉得自己的价值提高了。
&ldo;人与人之间就靠这种关系来维系,我看是逃不脱空虚之网的。&rdo;
&ldo;为什么?人是跟金钱和地位连着的,清清楚楚。这是可以使人感到安心的关系嘛。因为他有金钱有地位,我才对他低三下四,也才能从他对我的认同之中看到自己的存在价值。&rdo;
&ldo;如果他的金钱和地位都没有了呢?&rdo;
&ldo;那就干净彻底地放弃他,够痛快的吧?含含糊糊地继续保持联系可不行,那叫作茧自缚,早晚会出问题,不是他背叛你,就是你对他产生仇恨。我从小就陷在这种关系里拔不出来。干脆用金钱来划线,清清楚楚,用不着拖泥带水。&rdo;
笙一郎把手中的烟掐灭,把烟盒和打火机装好,很客气地说:&ldo;明白了。很抱歉地告诉您,我拒绝跟您来往。咱们从此以后没有必要再联系,我也不喜欢拖泥带水。当然,关于平泉那个还在上小学的女儿,我会考虑用别的办法帮助她的。&rdo;
商人认真地说:&ldo;那不是我的本意,是我的部下背着我去那样威胁他的。如今这么不景气,我们赚钱也不容易,大家都挺着急的。&rdo;
&ldo;那就请您多关照了。&rdo;
看见笙一郎从椅子上站起来,商人马上说:&ldo;请您拿着这个。&rdo;边说边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名片上只印着名字和电话号码,而且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商人又说:&ldo;现在经济不景气,土地也好,大楼也好,地理位置差的话,很难处理。连金融机关都不肯接受过去做抵押,我们做起来就更难了。不过,机会还是有的。如果能得到可靠的情报,肯定能赚钱。我对你的评价是很高的。做一个耿直的人有什么用?当然,轻率的人是不可信的。您要是需要先付款呢,那就看您的情报的价值了。可以先付给您一亿两亿的,这点能力我们还是有的。&rdo;
&ldo;没有那个必要。&rdo;
&ldo;别把话说那么绝了。您把名片收好,就算是平泉的生命保证书吧。&rdo;商人举着名片,用力点了点头。
笙一郎接过名片,迅速地塞进上衣口袋里,然后伸手去拿账单。
商人手快,一把抢在手里:&ldo;这个就不麻烦您了。我还得付您咨询费呢,半个钟头五千日元吧?就算是我买单,还欠您四千呢,下次一定还您。&rdo;
&ldo;不用还了。&rdo;笙一郎转身离去。
按照原先的安排,见完平泉他们以后应该去事务所处理一下聪志负责的那部分工作,可现在他没有那个情绪了。一想到要一个人面对写字台坐下来,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于是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多摩樱医院。
坐上电梯到了八楼的老年科,刚下电梯,就听见有人在大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士坐在椅子上,正拍着膝盖笑得前仰后合。他的对面是一个穿着住院服的文雅的女士,埋怨他声音太大,他赶紧用手捂住嘴,连连向周围的病号鞠躬道歉。
前厅里坐着好几位老年患者。有的在看杂志,有的在眺望窗外,有的在跟前来探视的家人谈话。穿工作服的男士拿着一盒点心,一边往人们手里塞,一边说:&ldo;这个挺好吃的。&rdo;
笙一郎刚刚离开那个俗气的商人,见到这位上了年纪的朴实的男士,既觉得滑稽可笑,又觉得心情舒畅。
男士看见笙一郎过来,不但没有躲避的意思,反而迎上去问:&ldo;这位大哥,您是来探视病人的吗?&rdo;
&ldo;啊……是啊。&rdo;笙一郎回答说。
&ldo;真了不起!&rdo;男士的表情突然变了,颇有感触地摇着头,&ldo;年轻人来探视的少见哪!小孙子倒是有来的,而腿脚方便的年轻人却很少有人来,叫人心寒哪!&rdo;说着递给笙一郎一块点心,笙一郎刚要谢绝,男士说:&ldo;不能不要。您家真和睦啊!&rdo;说完靠近笙一郎,又说,&ldo;住院的是您的祖父,还是您的祖母啊?&rdo;
&ldo;啊,是我母亲。&rdo;
&ldo;是吗?您的母亲,一定还很年轻吧?来,来,过来一下。&rdo;说着拉着笙一郎来到那位文雅的女士身边,&ldo;这是我老伴儿,我叫岸川,以后请多关照。您贵姓?&rdo;
&ldo;……长濑。&rdo;
岸川问女士:&ldo;你认识他母亲吗?&rdo;女士摇了摇头。
笙一郎在两个人的注视下,不好再沉默:&ldo;我母亲是痴呆病病室的。&rdo;
女士&ldo;啊&rdo;了一声,拍着手说:&ldo;知道知道,护士长助理经常陪着她散步……就是那个,还挺年轻的那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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