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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逐渐散去,心中的天好像就要晴了。优希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连忙转过脸去,避开了志穗的目光。
志穗拉着优希的手:&ldo;优希!看着妈妈,好好看着妈妈!&rdo;
优希没办法,只好把脸转过来看着志穗。
志穗担心食堂里其他人听到,凑近优希说:&ldo;你老老实实地告诉妈妈,你真的想自杀来着?&rdo;
优希屏住呼吸不说话。志穗靠得更近了,紧盯着优希的眼睛:&ldo;为什么想自杀?&rdo;
优希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志穗的眼睛颤抖着,继续说:&ldo;你受伤的前一天,是你爸爸送你回医院的。那天聪志发高烧,我没能送你。那天……出什么事了?&rdo;志穗的呼吸慌乱起来,她的气息吹到了优希脸上,&ldo;那天……你爸爸回到家已经凌晨3点多了。他说是勉强赶上了11点45分的末班船,为什么会那么晚……倒着往回推算,点那班船轻轻松松地就能赶上。当时妈妈只顾担心聪志的病,没顾上细想。但是,突然听说你受了伤,而且是从那么高的净水罐上跳下来的,弄不好就没命了……所以我才想起这件事来。&rdo;
志穗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潮湿了,握着优希的手也在微微抖动:&ldo;告诉妈妈,跟妈妈说实话,妈妈求你了!&rdo;
优希感到全身燥热,想大声喊叫。她躲开志穗注视的目光,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ldo;……以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rdo;声音细小而沙哑,马上就被外面的风声吞没了。
&ldo;你说什么?&rdo;
优希胸中好像燃起了大火,她想拼命把胸中的大火喷出来:&ldo;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已经跟你说过了!&rdo;连优希自己都没想到声音会这么大,食堂里另外两家人都惊异地转过头来看着优希。
&ldo;声音太大了!&rdo;志穗责备了优希一句,看了看周围又说,&ldo;本来我想跟你在外边谈的。跟护士提出了要求,可是她说医院有规定,没允许。
优希看着母亲那胆怯的眼睛,心想:&ldo;是吗?被别人听到了还是不行吧?那么坏的事情,是我干的……&rdo;
&ldo;优希,以前是以前……你不是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的院了吗?这次呢,妈妈想平心静气地听你说。就是为了这个,妈妈才费了这么大劲来看你的呀!&rdo;志穗显得焦躁不安,注视着优希的眼睛发生的微妙变化,紧接着避开了优希的注视。
优希在一瞬间全都明白了。母亲那游移的目光,慌乱的呼吸,颤抖的手,都在告诉优希,她心里的真意跟她嘴上的问话是完全相反的。
妈妈……您根本不想听我说什么真话!您在家里坐立不安,跑到这里来根本不是为了我!您是忍受不了内心的焦躁,您是自己忍不下去了才到这里来的!妈妈!您所期望的是您自己能够得到安宁!您根本不希望听到会让您惊慌失措的所谓真话!您担心的是这个家可能要分崩离析,您并不想听我说真话。您希望通过我一个人的忍耐换来全家的幸福!您希望我说谎,而且把谎话坚持到底啊!……
&ldo;优希!如果你想说以前说过的是真的,你就再清清楚楚地……&rdo;志穗战战兢兢地说。
优希站起来就朝门外走。
&ldo;优希!等等!你还什么都没说呢……&rdo;
优希好像没听见似地走出食堂,在楼道里跟一个护士撞了个满怀。护士惊奇地看了优希一眼,笑了。优希看到这笑容,觉得自己内心的秘密被看穿了,痛苦难耐,转身朝病房大门跑去。
&ldo;优希!&rdo;是母亲志穗在呼喊。
优希穿着拖鞋就跑出去了,护士也在后面叫她。
离开连接着门诊楼的走廊,优希跑向病房后面。病房和围墙之间种着的百日红在大风中摇摆,深粉色的花瓣纷纷落地。
优希来到净水罐前边,三米多高的罐顶上站着两个人,是长颈鹿和刺猬。只见他们迎着海风张开双臂,衬衫和裤子在大风中飘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ldo;好像可以飞起来。&rdo;长颈鹿兴高采烈地说。
&ldo;迎着风跳下去,说不定真能飞起来。&rdo;刺猬伸展着身体说。
优希想爬到罐顶去,跟他们站在一起。他们说得对,在罐顶上轻轻跳起来,就会像风筝一样飘向无边的宇宙。
&ldo;哎呀!&rdo;俩人同时看见了优希,向她挥手。他们被大风刮得后退了两三步,差点儿掉下去,赶紧稳住身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长颈鹿眼睛瞪得圆圆的,对优希说:&ldo;风好大啊!&rdo;
刺猬则微笑着:&ldo;想知道什么感觉吗?上来吧!&rdo;
&ldo;我可以上去吗?&rdo;优希问。
两人对视了一下。
长颈鹿挠着头发说:&ldo;可别再受伤啊!&rdo;
刺猬在罐顶上蹲下来说:&ldo;很危险,真的!&rdo;
优希满不在乎地爬上了围着净水罐的金属网。
&ldo;优希!你要干什么!&rdo;
&ldo;你们俩!快下来!&rdo;
背后传来志穗和护士的喊声。
志穗在优希越过金属网之前,一把抓住她的衣服,把她拉下来,喘着粗气大声嚷嚷着:&ldo;你打算干什么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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