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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母亲麻理子是反对的,但是儿童心理咨询所的人说,这样下去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加上当时跟麻理子同居的男人也讨厌刺猬,终于把他送到了双海儿童医院。刺猬住院以后,麻理子已经看过他四次了,分别是去年8月和10月,今年1月和3月。去年月,麻理子穿一件大红的无袖连衣裙,身上的线条暴露无遗。她对刺猬说:&ldo;妈妈要结婚了。&rdo;结果,刺猬的姓,由长濑变成了胜田。10月,去夏威夷旅行结婚回来,高高兴兴地又来看刺猬。送给刺猬许多礼物,还有一件夏威夷衬衫,让刺猬扯破扔了。今年1月,麻理子穿着漂亮的和服出现在医院里,说是新年后首次拜见客人。3月,麻理子又来了,说是当了一家小酒店的女掌柜。送给刺猬一万日元,还送给男护士们每人一张名片。这次,刺猬和麻理子一起被叫到诊疗室谈话。
刺猬住院以后,临时出院回家一次也没有过,医院方面对此很是不满。
&ldo;我们这里是医院,可不是什么收容所。&rdo;刺猬的主治医生土桥对麻理子说。
可是,麻理子却贱声贱气地说:&ldo;我丈夫讨厌这孩子,不管怎么说,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如果不等我丈夫接受下来就带孩子回去,最终还是对孩子不好。&rdo;主张医院应该负责治好孩子的病。土桥问她孩子的精神性疾病的原因,她说:&ldo;这孩子精神不安定的原因,全在我前夫身上,是他把我们娘儿俩给抛弃了的……一天到晚斗争啊,革命啊,好像多么有头脑似的,其实呢,连自己的家庭幸福都保不住,我命好苦啊!&rdo;说着说着眼泪就要下来了。
土桥反复强调说:&ldo;治好孩子的病也需要家长配合。&rdo;
麻理子根本听不进去:&ldo;我得拼命挣钱给孩子交住院费。现在的丈夫呢,又是个好吃懒做的废物。大夫啊……我,没有嫁好男人的命啊!&rdo;最后,抓着土桥的膝盖诉起苦来。
几乎不来看孩子的,除了长颈鹿的家长以外就数刺猬的家长了。不过,麻理子每个月还打一次电话来。基本上都是在喝醉了以后,心里觉得寂寞,想听听孩子的声音的时候。
刺猬走出食堂,来到护士值班室旁边放着电话的桌子前,拿起听筒:&ldo;喂!&rdo;
&ldo;嗨!你身体还好吗?&rdo;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刺猬不由的屏住了呼吸,关于父亲,刺猬什么都记不得了。
小时候,好多男人在他面前出现过。有的给他买点心,有的喜欢抚摸他的头,有的骂他小杂种,还有的打过他耳光。那些人都不是他真正的父亲。
亲生父亲留下的痕迹,只有十几本难读的书。当母亲住在别的男人那里不回家的时候,刺猬就从壁橱里拿出那些书来,一边查字典一边读,虽然有好多地方读不懂。与其说是想理解书的内容,倒不如说是想接触父亲亲自买来的东西。刺猬觉得父亲不像母亲那样愚痴、幼稚、没有责任感。直到现在,父亲仍然默默地致力于社会改革。在刺猬的心目中,父亲与跟母亲在一起的那些卑琐的男人不同,父亲是一位英雄。刺猬觉得,自己身上流着父亲这位英雄的血,所以母亲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挨饿,他也忍受得了。
电话那边莫非是父亲?为什么现在给我打电话?是要来接我吧?是要拉上我,准备把我培养成一个革命领袖吧!
&ldo;还好。&rdo;刺猬从喉咙口挤出两个字来。
&ldo;跟你说话,这是头一次吧?&rdo;对方的声音好像比自己想像的要年轻,而且舌头打不过弯来,大概是喝醉了,&ldo;你妈的记事本上,写着……这个医院的……电话号码。&rdo;
刺猬吃了一惊:&ldo;您……见着我妈了?&rdo;
对方苦笑着:&ldo;还说什么见不见的,她是我老婆,一直在一起住。你精神上有点儿问题,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你呢。&rdo;
说到这里,刺猬才意识到自己太傻了。电话那一头根本不是父亲,不是自己崇拜的英雄,而是那个姓胜田的从未见过面的男人。
&ldo;喂,让你妈接电话,我跟她有话说,帮帮忙。&rdo;
&ldo;……不在这儿啊。&rdo;刺猬说。我真傻,还期待着什么革命家的父亲来接我呢?刺猬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ldo;说谎可不是好孩子。我知道她在你那里,她去看你了。&rdo;
&ldo;没有。&rdo;
&ldo;什么?她还能上哪儿去呢?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rdo;
&ldo;没在家?怎么了?你打我妈了吧?&rdo;
&ldo;胡说八道……&rdo;
刺猬紧握着电话:&ldo;肯定是你打了她,把她赶出来了。是不是把她赶走了你又没钱花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才不会特地往我这儿打电话呢。&rdo;
&ldo;小兔崽子,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rdo;对方的口气变得粗暴起来,不过舌头还是打不过弯来,&ldo;尽管我是你后爹,那也是你爹!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住,我非把你这臭毛病打过来不可。打你个半死,什么病都能给你治好!在你这个没用的小兔崽子身上花那么多钱,连老子玩儿的钱都没有了。快让你妈接电话,不然有你好看的!&rdo;
刺猬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ldo;你下边那个鸡巴太小了!&rdo;刺猬冷笑着,&ldo;我妈说了,你那个玩意儿是她认识的所有男人中最小的,而且她还嘲笑你完得太快,说连狗都比你干的时间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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