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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优希又是后夜班。&rdo;志穗坐在矮桌前,叹了口气说,&ldo;下了白班,在护士宿舍稍微睡一会儿就又去上后夜班。那孩子夜班多起来了,三天才回一次家,回来以后就回屋睡觉,什么话都不说……&rdo;
&ldo;我到四国去了。&rdo;聪志对母亲说。
志穗好像没听见聪志在说什么:&ldo;那孩子可真是的,这还不把身体搞垮了呀。医院方面也真是的,人手不够也不能把负担都加在那孩子身上啊。&rdo;
&ldo;听见没有?我到四国去了!&rso;聪志提高声音说。
&ldo;噢。&rdo;志穗看了聪志一眼,马上低头看着茶杯,继续说优希的事,&ldo;陪床护理的制度取消了,结果是增加了患者和护士两方面的负担。那孩子,把患者那份负担也承担起来了。&rdo;
聪志把灵山的导游手册拿起来,放在矮桌上:&ldo;还去爬山来着。&rdo;
志穗没搭茬儿。
聪志一边翻开导游手册一边说:&ldo;一直爬到山顶。我是顺着盘山路爬上去的,其实,得从挂着铁链的悬崖那边爬上去才能受益。您呢?您是从悬崖那边爬上去的吗?&rdo;聪志指着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挂着铁链的悬崖的照片,人们正在顺着铁链向山顶上爬。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志穗呻吟般的声音:&ldo;……为什么,现在,说爬山的事?&rdo;聪志看着母亲消瘦的肩膀,&ldo;想知道真相。父亲的事故,姐姐的病,家里所有瞒着我的事情,我都想知道。&rdo;
&ldo;哪有什么瞒着你的。&rdo;
&ldo;没瞒着我?姐姐的病,不是哮喘病!&rdo;
志穗抬起头来。
聪志看到母亲的表情起了变化,乘势紧逼:&ldo;姐姐是因为精神病住院的。双海儿童医院,对不对?&rdo;
志穗瞪大了眼睛:&ldo;你听谁说的?&rdo;
&ldo;没听谁说,查查报纸,问问医院,就都明白了。为什么瞒着我?&rdo;
志穗低下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ldo;姐姐为什么要到精神病科住院?病到什么程度?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姐姐到底是为什么得的精神病?&rdo;
志穗不回答,聪志焦躁起来:&ldo;是不是因为家里的事?因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姐姐才得了精神病的?&rdo;
&ldo;别说了……&rdo;志穗痛苦得声音都颤抖了,她用双手捂着脸,&ldo;……都是我的错!&rdo;
聪志感到意外:&ldo;什么?你把姐姐怎么样了?&rdo;
&ldo;……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呀!&rdo;
&ldo;您跟姐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do;
&ldo;别再追问我了……&rdo;
&ldo;为什么不告诉我?您跟我说清楚。这么瞒着我,我受不了!这么瞒着,一家人越来越疏远,最后非散了不可。告诉我,都告诉我!&rdo;
但是,志穗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一言不发。那姿势,不仅是不回答聪志的问话,简直就是无视聪志的存在。
聪志把导游手册抓起来往志穗面前一摔,看着志穗低着头捂着耳朵的样子,气得骂了一声:&ldo;真他妈的!&rdo;跳出起居室,跑到门口穿上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ldo;把我当傻子!&rdo;聪志感到一种莫名的屈辱。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应该得到这种对待。谁都不承认他的存在,这气真是不打一处来。
&ldo;不行!不能就这么拉倒!还是得直接去问姐姐!&rdo;
聪志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多摩樱医院。司机不熟悉去医院的路,在聪志的指示下,总算顺利地来到了医院的大门前。此时的聪志还没有平静下来。
进了大门往里走,聪志整理一下腰带,正要走进医院大楼,忽然听见背后急刹车的声音。回头一看,一辆红色小汽车正冲着自己撞过来,吓得聪志赶紧往旁边一跳。那辆车从聪志刚才站的地方驶过,停在大楼前边的停车场里。
&ldo;怎么开车呢!&rdo;聪志在心里骂了一句,朝那辆车走过去。
车门开了,从车里传出一个小女孩的哭声。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人从车上下来,拉开后车门叫道:&ldo;下车!快点儿!&rdo;聪志从刚才的车速、车里的哭声里感到某种不协调。他感到奇怪,更感到不安。
那女人又说话了:&ldo;磨蹭什么呢?不快点儿出来,不得了哇。&rdo;不慌不忙的语气,跟说话的内容很不协调。
那女人瘦高瘦高的,三十二三岁,平时笑起来一定妩媚动人,但现在,面部表情平淡,眼睛里充满虚空,连聪志走过来了都没注意到。
&ldo;你得自己出来,妈妈不能碰你。&rdo;还是那种语气。车里光线很暗,借着医院入口处和停车场的灯光,看得出里边坐着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光着身子,什么都没穿,坐在铺着毛巾的后座上,四肢伸得直直的,连十个手指头都伸得直直的,身体似乎一动都不敢动,向后仰着头,啊啊地叫着。
小女孩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原以为是光线的原因,仔细一看,不对,是烫伤!女人又说话了:&ldo;你一直这么呆着也不是个事儿啊。&rdo;还是不慌不忙的口气。
她是不知道烫伤的严重性呢?还是因为精神恍惚在发呆呢?聪志正在猜测女人的心理,只见那女人上半身探进车里去了。聪志还以为她是要把孩子抱出来,正担心她碰痛了小女孩的时候,只听那女人不耐烦地叫道:&ldo;别没完没了地哭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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