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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棉三厂位于城北,从大转盘左转,然后直走500米就到了厂门口。这座国营的棉纺厂,差不多已有近半个世纪的历史。其宏伟的门头,证明它曾经辉煌一时,但门头上剥落的油漆,又暗示着它这几年入不敷出的窘境。
其实类似的情况,在本市并不罕见。计划经济下的国棉一到七厂,确实为那个年代的经济提供过保驾护航的作用。可随着日新月异的变化,社会转型、产业调整,加之原本的官僚主义、效率低下等各种问题的困扰,昔日的辉煌早就沉入了历史的河流,取而代之的是下岗、停产等一系列难以解决的尴尬。
国棉三厂大概是诸多兄弟单位中,处境最不妙的一家。已经有三分之二的厂区被废弃,仅有三个车间还在勉强运转,留下的职工不超过200名,他们聚集在厂区的东侧。停产区和生产区中间有一排栅栏隔着。
之所以隔开,是因为前几年的时候,有个香港的商家曾经看中这片地皮,准备开发建一个大型的商场,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停滞了,只留下几座被爆破到一半的厂房。破厂房周围杂草丛生,荒芜不堪。
李光智从来没想过,为他们提供线索的竟然是月川。那天下午,当有人告诉他,月川要见自己的时候,他完全想到月川是来分析案情的。
&ldo;机油和铁屑证明嫌疑人来自工厂或者仓库,而纺布碎屑又把范围缩小了。&rdo;月川煞有介事地推理道,&ldo;我们市一共有七个棉纺厂,然后‐‐&rdo;
然后李光智就派人去排查了。
结果一语中的,国棉三厂厂区的地下,横七竖八地分布着解放初期的防空洞。20世纪80年代初期,这些防空洞都被改建成了仓库,而这次发现问题的,就在其中的一座。
沿着一条小路,开车到达了隔离栏的边缘,远远地就看见有一群人在周围搜查着线索,三厂的保卫科长转过头来发现了李光智的车,然后走了过来。
&ldo;什么情况?&rdo;李光智问道。
&ldo;我想,我们可能发现了。&rdo;
仓库在地底下四五米的样子,沿着一条昏暗的下行楼梯走道,走了大概20米,才到了平地。一股子浑浊的气味儿冲鼻而来,李光智皱皱眉头:&ldo;这里有多久没用了?&rdo;
&ldo;起码5年。&rdo;保卫科长在前面带路,他转过身来介绍道,&ldo;厂里第一批裁掉的拉纺车间就是用的这个仓库,把那个车间职工安顿好的同时,仓库就废弃了。&rdo;
李光智点点头,跟着科长继续往前走。仓库的格局有点特别,笔直的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天花板上,延伸着一排间距三米的白炽灯,三分之二的灯泡现在还亮着,只不过电压不太稳,时不时地会一明一暗地刺啦刺啦叫两声。
&ldo;那么久了,居然还能通上电。&rdo;李光智仰着脖子看着那些灯。
&ldo;那个年代嘛,东西的质量远超乎人的想象。&rdo;保卫科长笑笑。
走廊的左侧是墙,右侧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扇木门,门上面还印着类似&ldo;机修间&rdo;&ldo;成品&rdo;&ldo;纺织半成品&rdo;&ldo;防火&rdo;之类的字样。开门进去就是一间间七八十平方米的小房间。
走廊很深,差不多有100米,也就是说,一共被隔着十来间小仓库,想必当年是按照堆放的物料种类来分别管理的。
走廊里来来回回穿梭着一些穿制服的人,都是局里派过来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李光智和他们打了招呼。
那些仓库的门都打开着,前四间置放着一些破旧坏损的机床,上面盖着塑料布,没有盖到的地方,露出了锈迹斑斑的铁架。
李光智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有股说不上来夹杂了什么成分的铁锈味儿弥漫在走廊里。接着往前走,就到了事发的第五间。
更精确的数据放在面前:
这间仓库长124米,宽52米,门后有一个被遗漏下来的口罩。房间正中位置,摆放着两个非常奇特的小铁棺。铁棺成正方形,长宽高各06米,四周有八个铆钉牢牢地铆在地上。匣子的一端有个直径30厘米的圆口,另一端是个不到半个巴掌大的&ldo;小窗&rdo;。
匣子离地04米开始往上,是个暗格,里面的&ldo;内容&rdo;证明这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匣子,而是一个齿轮结构的机械装置。齿轮是由电机驱动的,一根连接着小型电机的暗线埋在匣子的侧壁内,然后延伸出来通往内墙的电源插座。
两个匣子之间相距4米,中间系着一根3毫米的钢丝,钢丝两端分别配有滑轮,看上去似乎很精巧的样子。
&ldo;这是干什么用的?&rdo;李光智心里一沉,他完全没有料到会看到这样的东西。
蹲在一旁的痕迹鉴定科的李科长站起身来,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李光智看着李科长严肃的表情,心里一紧。
&ldo;这么说吧,有两个受害者,一男一女。&rdo;李科长指着地上的抓痕,还有从铁匣子里提取出来的头发分析道,&ldo;他们被关‐‐不对‐‐应该说是脑袋被塞进了铁匣子里,两个人是俯卧着的,&rdo;李科长蹲下身子,指了指匣子上的圆口,&ldo;就是从这‐‐这个口是可以调节直径的,为的就是卡住受害者的脖子,不让他们逃脱。&rdo;
&ldo;受害者的身份有眉目吗?&rdo;
&ldo;目测残留下来的头发,女性受害者是马妞,男的你猜是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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