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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去你妈的!&rdo;邹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周书博一路逃窜,进寝室楼的时候,身子不灵巧,撞在门上,抱怨着:&ldo;什么破门,这么窄。&rdo;
&ldo;是你太宽了!&rdo;邹童追上他,再补上几脚。
他们在走廊里一路疯闹,回到寝室,提上暖壶去打热水。昏暗的水房里,邹童忽然说:&ldo;我们是朋友,&rdo;他再强调,&ldo;江洪波和我。&rdo;
第五章(上)
邹童敏感地意识到寝室同学对待他态度的微妙变化,似乎看着他的态度都不那么自然,他若说错什么,更会有人对视着,轻蔑一笑,那种姿态简直要把他搞疯了。有时候他忍不住,会当场揭露他们:&ldo;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别在背后瞅来瞅去的,眼睛长歪了呀!&rdo;这时候,周书博总是帮他打圆场,他在寝室人缘很好,大家谁也不好意思扯破脸,最后就不了了之。
期中考试一过,邹童牛逼地所有科目都是系里最高分,教授们更是爱他跟个大宝贝似的,系里不管什么好事儿都找他,连大学校庆,电视台来录像,镜头都是他的。这让他在男生里,越来越孤立。
这天在寝室,大家都在抱怨高数的教授考试很变态,邹童只不过随便说了句&ldo;也许你们不适合数学这一科呢&rdo;,老三突然就来气了:&ldo;我们本来就不是学数学的,所以才报的金融专业,你有种去数学系撑威风,和一帮文科生神气什么?&rdo;
邹童整个人楞住,虽然他偶尔说话夹枪带棒的,那也是别人惹到他,刚刚他那句话,还真就没有针对谁,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让老三当面对质,满屋的人都在,他面子上真是挂不住,开口就顶了回去:&ldo;有你垫底儿,那还有不神气的人呐?&rdo;
老三考试分数总是他们寝室最低的,经他这么一说,戳到痛处,火更大:&ldo;老子高兴,怎么了?我早看不你顺眼,阴阳怪气的,我爱打电话,关你屁事?有种你也交个女朋友给咱瞧瞧?我看你是给人当女朋友吧?&rdo;
&ldo;操,老三,这种混账话,你也说的出口?&rdo;
周书博实在看不过去,愤然挥起拳头,扑过去就和老三扭在一起块儿。其他人见闹得大了,连忙都上来拉架,顿时乱成一团。邹童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被人骂过,哪怕是当年母亲尸骨未寒,他爸就把新老婆和闺女领进门的时候,他也没感到如此莫大的侮辱。他推开众人,跑了出去,&ldo;咚咚&rdo;狂奔下楼,跑过诺大的校园,他想从这里消失,再也看不见那些让他窘迫,痛苦,难堪的人,他们凭什么瞧不起我?邹童在心里呐喊,我又没有错,我什么都没做错!
站在大街上,他猜想自己看起来肯定很糟糕,不然那些路人为什么都要回头,都要窃窃私语地议论?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从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在乎他,他们都有各自的幸福,而他总是在别人的需要之外,显得那么多余。邹童身上连一毛钱都没带,只有江洪波送他的手机,他从兜里掏出来,那上面只存了一个号码,而他从来也没有拨打过。
&ldo;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rdo;江洪波掩饰不住话语里的高兴,&ldo;你真的是邹童吗?不是他同学恶作剧吧?&rdo;
&ldo;我在外面,&rdo;邹童尽量忍耐,却无法控制声音里的颤抖,他感觉并不太好,&ldo;你能来吗?&rdo;
江洪波几乎立刻就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立刻紧张起来:&ldo;你在哪儿呢?我这就过去!&rdo;
把车子停在路边,江洪波进了步行街,他在电话里让邹童走到双行道这里,但邹童说他走不动,顿时让他的心凉了半截儿。在一家鲜花礼品店门口,地上摆着一桶一桶的百合,邹童正坐在台阶上,垂着胳膊,他赶紧跑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邹童抬头看着他,吃力地站起来:&ldo;江洪波?&rdo;
&ldo;是我啊!&rdo;他连忙架住邹童的胳膊,想要抱住,突然间臂弯一沉,邹童昏了过去。
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累得除了睡觉,没什么能帮他解乏的。邹童的身体好似沉入泥土,象树木生根一样,越扎越深,越深的泥土,越是浓厚富裕,饱含着让人重生的能量。他不停地汲取,期待自己有力气睁开眼睛,重新面对外面让人疲惫的世界。
他听见人说话的声音,反复不停,不知是真还是梦境,邹童其实已经分不清两者的区别,他希望好的便是真的,坏的都是梦境。为了辨清真假,他睁开眼,透明的点滴袋子挂在眼前,晶莹剔透,阳光穿过去,甚至能追溯得到光线行走的痕迹……他盯着那里,不想挪动目光。
&ldo;你醒啦?&rdo;周书博的圆脸凑过来,&ldo;妈的,你总算是醒啦?!&rdo;
邹童使了使劲儿,努力牵动发音的肌肉:&ldo;你这么吵,谁睡得着?&rdo;
&ldo;我就是想把你吵醒,嚷嚷两天,累死我,你怎么才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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