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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哭?
他为什么那么拼命?
当那三个‘它们’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为什么得以害怕,为什么慌不择路的我会到了这里,为什么他又会知道我身处何方?答案会在哪里?
便在昨夜,便在梦里,我就已经看到了他的下场,那份几乎无声的屠戮在她的脑海里回放了一遍又一遍。我已经在拼命的喊了,我真的已经在拼命的喊了:“放弃吧,任莫语。为了一点钱财不值得。”
话从脑海里生出,连我自己都沉默了下来,只用一点钱财便可以让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拼死保护吗?只是匆匆会过几面,就可以让他哪怕面对恐惧,也不想伤害自己吗?
在高喝的疑问中,我又想起了幼时的记忆,那是一夜,冷峻的一夜。
交错的街口上所有人都在或沉默,或大声高谈着驱逐着恐惧,不过半大孩子的自己亲眼看到了他的手扭曲着别回了自己的脑后,那份扭曲感顿时让年幼的自己呕吐起来,直到今天自己还是能想起那个感觉。
记忆太过深刻,画面中已经传来了阵阵声音。“现场发生了什么?”“快让开,快让开,后面还有要过去。”最后是段尖锐又狭长的车鸣声,年幼的自己早就害怕的抱着妈妈的手掌,怯弱的躲在大人的背后。
妈妈不知道什么在那时候没有移动半步,便好像失了魂一样让年幼的自己看完了整个车祸现场,看着司机是怎么在恐惧抛下在车上的一切,是怎样在人群之中瑟瑟颤抖,面色是怎样白如鬼煞。
“妈妈,为什么那个叔叔这么害怕?”黄曼妍开口问道,年幼的自己或许根本不清楚这个发抖的叔叔在面对着什么。冲天而起的火焰吞噬着整个车厢,里面的人喊也未曾喊一声就被火苗吞噬了去,肇事的车辆卡在路中间,原本的车主早就因为害怕而跪坐在路边双手抱头,用着难以抑制的声音安慰着自己。
“妈妈!”黄曼妍再次喊了一声,这一次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火苗的扑腾声,过路的车队声,肇事者的哀嚎声,还有围了一圈又一圈的路人吵闹的声音,它们都消失了去。妈妈回过了头,她的脸上毫无表情,冷了的脸让我忽然想起了那狰狞的鬼头。惊恐的我在记忆里妄图挣脱妈妈的手,妄图在虚幻里改变周围的一切。
“是因为胆怯啊!”那不是妈妈的声音,可是却清晰无比的传递在黄曼妍的脑海中,等到我在这螺旋式的回音找到自己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在虚无的朦胧里回荡着,直到任莫语清晰的站在我的面前,而我清晰的看着这个孱弱的少年。我想开口,却吐不出半句话来,只能悬浮于一边看着他,看着他的血从手心里浸染出来,如同在往生的河畔生出的花朵一般,伴随着死亡与妖娆。
“那是什么?”我想到,声音在脑海里回荡着,遍布着黑气的扭曲球体上,三个互相憎恨,又相互纠缠的鬼头呼啸着想任莫语冲来,我还未靠近就已经感受到了鬼头身边聚集的怨气,更不要说独自面对它了。
‘他!会怎么面对呢?’疑问升起,我便这么毫无作用的看着任莫语,只见他拿起一节纸符反扣于地面,随后丢下一张丝帛承载的符箓放置在自己胸前。风无源而起,狂乱而至。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感受到风,可是风却对自己没有一点作用。鬼头挣扎的在风力扭动,它们作势就分了开来,他没法接招,便只好跳出了大厅,向大厅外走去。
期间发生了什么,我实在是看不到了,只是那等待的时间本身就是一味极苦的药方,时间与风都在缓慢的结束着。等到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脸色真是让我吓了一跳,隔了那么远,所有的细节都一丝不落的被我注意到了。
‘你快坚持不住了吧?’无人回答于我,我也只能在着几乎真实的梦境里如同过客一般静默的看着。任莫语又有动作了,只是这一次是瘫倒的动作,他果然如同自己看到的那样,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小心!”我在原地不禁大喊了出来,因为在任莫语背后的两个鬼头已经成掎角之势,携怒而来。电光火石之间,我的那声小心好像起了作用,只见任莫语堕势不减,反而借助着这股力气想前一滚,轻易的避开了两个鬼头的攻击。之后任莫语连贯性的再拿出一张纸符,他立于胸前与两个鬼头对峙着。
“快跑吧,快跑吧。别理会我了。”这哪怕是梦,也太过真实了,我不愿他惨死在鬼头的狂乱之下,于是我这么喊到,虽然在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
许是他听到了我的呼唤,他忽然回头看了我一样,那是有点小色的眼神,因为他盯着的是我的胸部。我不禁低了低头,下意识的避开他的视线,可是等我再次抬起头看他的眼神的时候,忽然发现我搞错了什么。他看的,根本不是那些害羞的位置,而是那张帛一样的符箓,上面有着暗红的纹络。
‘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吧,快点拿下它,保护自己啊!’我在鼓励式的喊着,可是他没有动,他收回了眼神,只是在他转身的最后一秒里,他的眼中仿佛多生出了点什么,我十分不解,那是什么东西呢?
他说了什么,我是听不清的,就好像我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一般,生生阻隔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可是他确确实实的说了什么,或者说念了什么。血海如同浓墨一般一圈又一圈的包裹着任莫语的身体,那浓郁的血腥味让自己都不禁窒息起来,看起来任莫语才是这里最大的魔王。得了无尽血海支撑的任莫语,仿佛有了无穷的力量似的,他红着眼轻易的就扼住了鬼头,随后用那血色的符箓碾压起它来,那鬼头惨烈的哀嚎充斥了整个大厅。
最后一个鬼头再按捺不住,忽然冲了上来,早就做好准备的任莫语反手就把手上的符纸迎了上去,只听在一阵哀嚎声中,所有的黑气都消散了。任莫语也在那一刻,悄然的倒了下去,顿时不省人事。
我长缓一气,正想搞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原先的那个鬼头又凝实了出来,他在空中翻滚一番后恢复了几分力气,之后它卯足了劲猛的扑了上来,想要了结任莫语。我耸立于原地,无奈感于惶恐感占据了我所有的意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自问的想着,可是却丝毫找不出解决的办法。
“他为什么这么努力?”紧随着‘嗡’的一声,整个天地都开始旋转起来。
我的记忆也就在这一刻,目视着任莫语被冲击的那一刻,有许多与我同样的人一起注视着他的那一刻,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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