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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疼痛与青春（第1页）

回家的时候，林晓清就在村口等着。他囧着通红的脸，衣襟上还粘着黄土。童岚老远就开始瞪着他，眼中的怒火恨不得将他化成了灰烬。他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尴尬的偷偷瞥了她一眼。

“岚岚，我……”

童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然后仔细地拍干净衣服上的土，整理好凌乱的头发，装作若无其事地进了家门。比起他的见死不救，她更恨他的背叛！

童年已经那样灰暗，从小到大的羞辱欺负都没能将她怎么样，在这片山沟里能上学的女娃唯她一个，其他都再无所求了。放学的路上从来都不敢慢行，她怕路边的山野村妇们闲聊时看见自己，再一次饶有兴致地将她爸妈那段往事说笑上半天。她早已习惯了走在杳无人烟的小道和深不见人的苞米田，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夜路走多了终遇鬼……

要说来到这山里以后的校园时光唯一值得她怀念的，便是和林晓清一起作伴。山里的那些大人从来都不理解，一直品学兼优的乖孩子林晓清为什么会常常跟童岚这样的另类在一起。但他自己知道，只有躲在她的背后，高年级的坏小子们才不敢欺负他。

自初中以后童岚为了他没少打架，三年时间几乎是一路“拼杀”，这样的坏名声她想着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仅仅希望他们的友谊会一直这样平静地走下去。这样的结果真是没有想到……

从那件事情以后，林晓清总默默地对她关怀备至，或许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又或许是为了赎他当时的那份愧疚。每天在她下课前就打好饭坐在食堂门口等着。只要一下课他就跟在童岚的后面，抢着帮她拿书做这样那样的事情。他很帅气，又是全年级的学霸，追她的女生自然不少。当然，他的这份好也给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下了晚自习的时候，她抱着书在前面走，林晓清在后面跟着。

“我到了，你走吧！”

这是从那件事后童岚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她甚至都感觉得到他兴奋的欢呼声。而她的心里，剩下的就只有冷，帐会慢慢算的！

上了宿舍楼刚刚路过走廊厕所，就被一个女生泼了整盆的洗脚水在身上。她刚想上去质问，就从里面出来三个高大的女生，不由分说就将她拽了进去。一个抓着她的头发，另两个剥光了她的衣服……

“我还当是什么骚样，不就是长了一身好看的贱皮，竟然也敢跟我抢林晓清？”

“是他要犯贱的跟着我，关我什么事？”她忍不住回了一句。

这句话说完就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没有再开口，只怕是会挨得更多，现在能忍是她唯一的办法。我这不是怂，不吃眼前亏而已……

那时候的她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默默地承受。她们不由分说地打肿了她的脸，将她摁倒在地上泼了一身尿，将搓过脚沾过尿的牙刷戳进她的嘴里，这种羞辱让童岚忍不住的浑身颤抖。

她们将能想到的所有折磨人的方式都用在了她身上并以此为乐，最后一脸鄙夷的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村的牛一凡可都说了，一个被野男人睡过的烂鞋，竟然还妄想着跟我们班最帅的男生在一起，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真是要笑死人了……贱货……”

折磨以楼管来查看宿舍而告终，她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问自己，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从一开始她就该明白，并不是你不想要的就都有能力拒绝……

她明确地告诉自己，这天晚上是一个噩梦，她要它永远也不会再发生。

这件事她没告诉林晓清，也不需要她来说，整栋宿舍的女生都知道的事情，还怕全校有哪个人会不知道吗？

那晚的事情发生之后，就连学校的老师也总时不时地，对她露出那种嫌弃又鄙夷的神色，仿佛她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他们厌恶至极。

好在那段黑暗的时光里叔叔在外地打工，爷爷奶奶又离得远没有听说。不过那件事让童岚彻底明白，要想顺利地读完高中考大学，她不能独善其身，即使堕落，也是源于自我保护。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她等在回宿舍的路上，那些纹有青蝴蝶的女生仿佛也知道她会在那儿等着。

“我该怎么加入你们？”她冷冷地问。

“想明白了就好，跟我来吧！”那领头的女生微微一笑。

童岚跟着她们来到学校操场的隐秘角落，她们很随意地回头问：

“会翻墙吗？”

她想说会，可是看着这么高的围墙，她是真的爬不上去！可能是她的表情比较犹豫，其中一个很流利的一套动作，完美地攀上了墙。童岚刚想惊讶，她解开自己外套的衣带顺了下来。

她拉着衣带，下面的两个人帮衬着让她顺利地翻了过去，另外两个也很流利地翻了过来，像是爬过了很多次。这些人给她感觉就是，学渣就要有学渣的样子，装什么三好学生？

她们看着童岚满脸惊诧的表情，并没有急着要给她答案，而是说了一句：

“跟我们来吧！”

自从她同意加入她们的社团，她们就再也没说一句多余的话！仿佛一切都是之前注定好了的，都是自然而然地在发生。这时候的童岚对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从来没有思考过、质疑过，甚至连好奇也没有！这也是在后来使她痛到无法自拔的一颗定时炸弹。

童岚不知道加入以后都会发生些什么，至少那时候的她不知道，也没有仔细地去想过。她只想好好地读完高中，安分的考大学报答叔叔，成为他的骄傲。

她们带童岚进了一个很窄很黑的小巷，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只有一家亮着灯。远远地就看见霓虹灯箱上闪烁着纹身两个字。

一个年龄稍长的学姐告诉她，加入社团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刺青！当时的她很惊讶，也特别的犹豫。不是怕疼，只是不想让自己身上过早地烙上这种社会的痕迹。然而女生的表情告诉她势在必行，除非现在反悔拒绝加入。

她握着自己的小臂说：

“能不能不刺在这里，我不想让爷爷奶奶看见！”

这句话是真真切切地说出了她的担忧。女生想了一下，伸手抓开她的领子，拍着我她的左肩说：“那就刺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