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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扬帆（第2页）

汪县令又问了一个问题：“人手何来？”

赌了！钱是没有问题了，因为临江寺的案子，太平州得到一笔横财，关健是人力，这么大的两个圩，得多少人力啊？

“你也不用担心，本官早想好的。圩一起，必须交给姓垦种，本官会以户数与劳力分田。先将圩田一分三等，圩内少数坡地为三等，以二折一，低洼地与缺水地为二等地，三折二。户以口计等，五口以下出工者可得三十亩地，十口以下得五十亩地，以此类推。出一个劳力可得十五亩地，两个劳力者三十亩地，二十岁到四十岁妇女以分工计算，途有事离开，缺少的天数除以整工期计工，但每户要有一个整工才能得田。老男、孤小、笃疾、废疾、寡妻妾、孝子、仁者、良悌当户者各给田二十亩。得地者严禁买卖租凭，也不准荒置，否则立即罚没。”

诏书让郑朗将程序简单化，自己可以主持开。

但大弊端成了一州的事务，不象史上那次开，十县共同出劳力，且是两圩同圈，劳力负担很重。必须从太平州强行将劳力挤出来。于是想出这个办法。

其实圩圈起来还是要交给姓的，如何交，一个以每户人口多少计算，一个以劳力多少计算。

工期会有多长时间不知，人越多，工期会越短，有可能一个半月，有可能两个月以上，但无论怎么算都是划算的。十五亩地，江南现地很贱，可是肥沃安全的圩田，一亩地也不会低于两缗钱。

这是姓的认识，真正修建好，岂止两缗钱。

累一累，带上老婆，五十多亩地就有了。

同样是交，朝三暮四变成了朝四暮三，性质截然不同。

农村妇女同样要做活的，包括京城附近的农村妇女，农忙时也会下地干活。不这样挤，劳力不足。有家弟兄多的，比如张家虎，放下身体，兄弟加上婆娘，等于是十个劳力，虽会给许多田，但一户就出了十个劳力。筑圩劳力就有了。

也很人性化，比如家是一个老光蛋，再有什么老娘，半大的孩子，或者残疾人，另外授田。对道德好的人家也进行奖励，以示德化。这一招不算鲜，唐朝之初实施均田制也有过类似的做法。于是人性化有了，彰显道德也有了。

甚至连地的优劣产生的参差不齐，都想好了，变成三等区分。

后一条是防止一些人，如当涂县城非农户口，我也去劳动，得了地再将它卖掉，比城里面做工收入高，不让我卖将它荒了或者租给别人种，那么圩未开始，秩序将会被他们严重扰乱。

对于后者产生的劳力，郑朗宁缺勿滥。

慎密如此，汪县令想了一下，道：“此法甚妙。”

“以前各户都没有实报人口，择日下令各户自己到各耆户长家，将家里实际人口禀报上来。不仅是关系到分田，还有沟渠塘泊，无法耕种的陂坡岗山，产生的菱藕蒲菰鱼苇竹木之利的分配。开圩后，将这些沟坡分配到每一村，所得实利按照户册人口均摊，不准任何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本官将会勒石，将这些条令刻碑放每一圩堤上。”

这样做各县损失会表面减少。其实不然，包括以口计户分田，都将隐匿的口数公开出来。有了口数，就有了税务。也不是苛刻于民，对于圩区姓即将到来的生活，不是沉重的负担，就算小的户数，也有了五十多亩地，放下身体，吃一点苦，算税二十取四五，一亩地所得四石粮，除去成本，也能节约出来七十石粮食，至少让他们得以温饱。

难的不是现，是将来，人口进一步繁衍，若再加上兼并，五十年过后，又是一种样子。但这几十年内，姓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诸人再次想了一下，终于想到妙处，又连声称赞道：“妙。”

“本官会出资购买数头牛，放于五等户无牛客，每牛加五钱，分五年偿还，灾年除外。若有小牛者，一年后官府同样会奖励一缗钱，还是不得买卖。但愿不愿从官府贷，任其自便。”

本来以郑朗的想法，直接将牛送给无牛贫户，可让几个学生，特别是司马光与王安石否决。

太平州能这样做，是手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其他各州府没有，不能模仿。

虽是好心，起不到推广作用。

与几个学生商议，又与赵通判商议，后改成这道法令。

官府不需要倒，一头好牛市价四千多钱，劣一点的三千多钱，五年五，利息不是算低了，但对于宋朝分之十以上甚至分之两的高利贷，不算什么。若推广下去，一年朝廷若贷出十万头牛，可得利五千万钱，能养活两到三个宰相。不算小数字。

农民负担也不重，一年仅需八钱，五年后这头牛就是自己的。象广德军官牛一年租税就有可能接近这个数字，还有可能是交一辈子，连牛死了也要交上几年。一户的，若是两户共有，每年仅付四五钱，负担轻。民负担不重，对国家也稍稍有利。大肆耕种，国家又得了税务，增加了隐形收入。

担心有人将牛转卖出去，转手用这钱放高利贷，刻意增加一条，仅第五等户才有这权利。能放高利贷的人怎么会是五等户，五等户又有何本事去放高利贷？

甚至存官府剥削的可能，又加了一条任其自便。官府卖得贵，老姓可以不贷。

短短的一句话，包含了这么多东西里面。

还会有漏洞，主要漏洞堵了上去。

好一会儿，朱县令、汪县令、董县令又轰然全部称妙。

“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家那几个小郎君共同想出的办法。”

只一句话，立即将大家冷场，无语的。

“小圩必须连圩，否则以后陆续有圩破情况，非我所愿。为灌溉之便，所有小圩圩堤必须毁去，与大圩连一起，对圩主补偿，还是按照刚才的三等田例，作等数补偿。圩堤面积每顷田另补偿十亩。已垦的湖泽，一顷以下者二十补一，一顷以上者三十补一。”

毁去小圩圩堤不仅是灌溉需要，有了它圩主抗洪防汛时必然抱有一种想法，大圩破掉，俺家小圩依然能保住，一人带着头，剩下的人会产生怨恨情绪，攀比之下，怠工现象出现。

补偿也很公平，如今小圩十年少有一年会破圩一次，放大圩里五十年也未必会破一次圩。虽筑了堤的，但圩堤面积也包纳进去进行了补偿。湖泽是公平，那是水上的浮利，所得利很少，三十比一也算高的。

然而郑朗话刚一说出来，几名小吏伏了下来，道：“知州，我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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