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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危蹙眉。不仅为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回复,还为楼月明表现出的、极其明显的对湛景的敌意。“你既然早已知道,”他沉吟,身上的魔力却愈发锐利,“那就是说,不管本尊怎么处理你,你都没有怨言了?”
察觉到空气中的暗流涌动,梅乐年脸色一凛,朝后退了半步。湛景也有所觉察,但看到楼月明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几乎伏倒在地,他才意识到封危平淡的表象下到底有多生气。
但楼月明今日可能就是要和封危抬杠。“没……有……”他挣扎着将字吐出齿缝,下巴已经磕上了冷硬的地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月明但求尊上赐死……”
此言一出,原本就紧绷的气氛几近凝结成了针刺的实质。“现在来说但求一死?”封危嘲讽地轻笑,“你莫不是以为,现在你还是魔域护法,要什么就能有什么?还是你以为,若本尊在气头上处死了你,以后还会后悔不成?”
最后一句中的暗示简直已经能用直白形容了。楼月明原本就白的脸色霎时褪得一丝血色也无,而从他愤怒到扭曲的面孔中,湛景只能得出一个推论,就是这个菟丝花长相的楼月明确实对封危有超出上下属的感情。
那他可真不容易,第一个跃入湛景脑海的念头如此想,他俩都能闹得千年没见面,封危显然不是什么容易开窍的性格……
紧接着的下一个念头则是,楼月明长得毫无攻击力,封危又大概把这种感情错认成了类似梅乐年的忠诚,才没提防住……
最后,湛景才想到最重要的、也是他最想说的——
你看上的人可是死心塌地地喜欢我!你不仅这辈子没希望,下辈子乃至下下辈子……永远都不可能!
虽然湛景没将这种心情表露在脸上,但楼月明可能认定了自己被看笑话。“当然没有,”他强撑着反驳,“不过是认赌服输而已……”
——你有本事这么说,有本事别怨毒地盯着我啊!
湛景从未如此疯狂地腹诽过。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封危处理这事儿时不避着他了——照楼月明这个性,怕是杀死他正中下怀,不杀又要伺机生事,还不如一开始就开门见山谈呢!
封危显然没把什么认赌服输当真。“这时候就别充什么假惺惺的君子之风了,咱们魔域不兴这种玩意。”他不屑地道,“背叛尊上,按律当死。不过你在魔域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些苦劳。本尊便免了你的死罪,废为凡人便罢了。”
……废为凡人便罢了?
……这确实不是死,但对修真之人来说,堪称生不如死啊!
便是湛景早前有了些心理准备,此时仍然瞪大了眼睛——因为封危出手如电,转瞬功夫里,电光就刺穿了楼月明周身的一百零八处大穴;一丝血也没见,然而楼月明周身黑气四溢,人也晕了过去。
湛景瞧着那张仍旧保持着不敢置信表情的脸,总算深刻理解了云浮南,哦不,张继,说封危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是什么意思。“他……”
“修为散尽,身体一时接受不了。”封危言简意赅地解释。随后,他转向梅乐年吩咐,“你一会儿送他出……”
“还是我来吧。”湛景抢在梅乐年应声前道。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都惊讶了。对上湛景,封危脸上又冒出了之前那种小心翼翼,“我真和他没什么,我发誓。”
湛景差点被气乐。“你当我是瞎的吗?”
听他这么说,封危的肩膀立即松弛下来。“那你还……”
这想说不敢说的样子,显然是怕他菩萨心肠发作……湛景真的气笑了。“莫非你认为我会以德报怨?”
“当然不是!”封危赶忙为自己澄清,“只是他不值得你……”他本来想说楼月明不值得湛景浪费时间,随后慢半拍地想起来,楼月明可没正面得罪湛景。那湛景说以德报怨里的怨,不就是他的怨吗?是真把两人视作一体才会这么说吧……
封危顿时高兴起来。湛景修为再低也有炼气期,楼月明如今一介凡人,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他就随你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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