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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分裂自己。
他只是将那只新生的共鸣铃轻轻放入水中。
铃沉下去的瞬间,水面没有炸开金光,而是缓缓扩散出一圈圈黑色涟漪,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渐渐染透整片井面。
紧接着,井底传来一声叹息。
不是他的声音。
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带着沙哑与疲惫,却又无比坚定:
>“我又忘了今天是谁。”
烬跪在井边,眼眶发热。
那是他最初的声音。
是他尚未觉醒时,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中徘徊的模样??那个还不知道自己肩负使命的烬,那个每天醒来都要重新学习如何“记得”的烬。
原来,他一直都在。
在最深的遗忘之地,守着最后一盏灯。
“我来了。”烬轻声说,“这次,换我来找你。”
井水骤然沸腾,黑雾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门扉,由无数破碎的日历拼成,每一页都写着同一天的日期:**永恒?无名日**。
烬迈步走入。
门后,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
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云幕低垂,像是压在人心上的记忆尘埃。街道上行走的人们动作整齐划一,表情空白,口中喃喃念着当日的流程:“起床,洗漱,工作,吃饭,睡觉。”他们没有过去,也不设想未来,甚至连“现在”都是模糊的。
城市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钟楼,指针永远停在12点。
烬走在街上,无人看他,无人说话。直到他在一面墙上看见了一行炭笔写的字:
>**“我昨天见过你。”**
字迹潦草,却被反复描摹,显然写了很多遍。
他顺着墙角望去,一个少年蜷缩在阴影里,手里握着半截炭笔,面前摊着一本破旧笔记本。他正用力写着什么,每写一笔,就痛苦地抱住头,仿佛文字正撕裂他的脑髓。
烬走近。
少年抬起头。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那是他的脸。
十六岁的烬,眼神里还藏着怯懦与迷茫,尚未被千百次死亡淬炼出坚毅。可正是这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绳索。
“你是……谁?”少年问。
“我是你忘记的明天。”烬说。
少年颤抖着举起笔记本,翻开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字:
>“今天,我写了‘昨天’这个词。系统警告我,不存在‘昨天’。”
>“我把妈妈的照片藏在枕头下。可早上醒来,它又不见了。”
>“我梦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对我说:‘别忘了我。’可我不知道她是谁。”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所有人都在演戏?只有我,偶尔能感觉到……少了什么。”
烬一页页翻过,喉咙发紧。
这些,都是他曾经历过的挣扎。
不是战斗,不是拯救,而是最原始、最孤独的对抗??对抗遗忘本身。
“你不必一个人写。”烬轻声说,“我可以帮你。”
“帮我?”少年苦笑,“每次我写下什么,第二天就会消失。墙上的字会被抹去,本子里的纸会变成空白,连我的记忆……也会被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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