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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陈年旧事
该来的始终是躲不掉的。
沈让离开家的时候十六岁,异能和向导能力早已觉醒,慢说五官样貌并没有大变,单是信息素——炎谨是高级向导,阿言是顶级哨兵,又是从小一起训练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的知识和能力当然不是天生的,哪怕作为S级异能者、顶级向导,这样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但是对病毒、异能、格斗、作战等等各种方面的知识,都一定是通过后天高压的训练与学习得来的。他出生于为数不多的大后方北舟城,火系异能世家,炎家,父亲是军方上将,母亲是顶尖的向导,也是火系异能者。甚至往上追溯三五代,炎家世世代代的家长,无论男女,都是火系异能者,高级或顶级的哨兵,而婚配对象无一不是优秀的向导。他的祖母是植物系异能者,当年祖父在两个向导中选择了祖母,因为木生火,炎家需要最大化地保证下一代异能者的质量和数量。
所以他有接近十个兄弟姐妹,每个人从小就接受着最严苛精英教育,五岁开始进行体能与格斗的训练,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一生的轨迹。
八岁,他觉醒为向导。家里唯一一位觉醒为向导的男孩儿,上头有一个炎谨是向导,其他的孩子,无论男女,全都是哨兵。哨兵和向导趋于平权,双方都担任着在一线战斗保护普通人的职责,但哨兵体魄更强,五感更佳,往往负责战斗,而向导精神更稳定,也不受到躁狂的影响,往往负责指挥和辅助。向导比哨兵数量少得多,以至于供不应求,一个向导要辅助多个哨兵,顶级向导在军中的作用甚至的决定性的。于是他开始接受更为严苛的训练,学着怎么去辅助哨兵,激发哨兵的潜能。
他仍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哪怕不是最强的战士,所有人也都觉得他一定是未来最强的辅助,无论是即将觉醒的火系异能,还是炎家的身份背景,抑或是他表现出的向导安抚能力,曾有人说,他在觉醒以前就体现出极强的安抚能力,一匹狼在他面前都会像狗一样温顺服从。
十岁,他的异能觉醒,没有觉醒为火系,而是植物系,和他的祖母一样。
家里好像一下子没了他的位置,在那个年龄段,大家都会排斥异类,哪怕是家里,哪怕大家关系都很好,哪怕他从来也没有被谁欺负过,他还是感受到了所有人的失望。
十三岁,学校开始有实战课,学生有机会真实地去野外接触恶劣的自然环境,乃至于丧尸化的人类和动物,有时也会参与到一些小规模人类战役的后勤工作中,每年都会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机会。而也是那时候开始,他发现身边的同学并没有把他当作一个战士,而把他视为一个后勤。
这些哨兵,尊重他,需要他,乃至于想占有他。
十五岁,趋于生理成熟的哨兵开始向他求爱。哨兵与向导结合之后,双方的能力都会有大幅度的增长,这种结合不同于一对多的辅助,而是一对一的精神连结标记,他们会产生结合热,尔后精神与□□都在一起。
阿言是父亲的好兄弟的遗孤,小他三岁,在他十一岁那年觉醒为哨兵,和她父亲一样,从觉醒开始就对其他哨兵有精神威压,体魄甚至能和比她年长两三岁的男哨兵媲美。在学校,他们经常并肩战斗,以至于后来被人误解了关系,莫名其妙订了婚。
十六岁,他和家里的大哥炎佑大吵了一架,当天夜里孤身离开北舟城,此后十年,音信茫茫。
沈让想到了这次北舟城来的人很有可能与自己有些渊源,说到底,十多年过去了,当年再想藏着掖着的事情,如今也都能够坦然待之。但预料到和实际见到的冲击力实在不同,他打开会议室大门,感受到炎谨和阿言的信息素,瞬间,仍然百感交集。
炎谨又何尝不是。
他们彼此默契地没有在外人面前提及这件事,不去捅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去开口。而阿言不一样,阿言从不让自己受委屈,沈让当年一走了之,姑且不提她对沈让是什么感情,单单这件事,就做得实在太不地道。她也没有炎谨那样温柔宽容识大体的好性子,阴阳怪气两句,实在是在公开场合给炎谨面子了。
晚间,炎谨敲响了沈让办公室的门。阿言没来,那个随行的男哨兵是炎谨的警卫,被留在门外,和办公楼一层的警卫们争当门神。
她反手关上门,沉默地看着沈让,两人寂静地对视良久,还是沈让率先开了口,他抿了抿嘴,说,
“老四。”
这陌生了许多年的称呼,就像酒桶的橡木塞,只拨开一个缝隙,思绪就潮水似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炎谨往前走了两步,在轮椅前蹲下,双手轻轻碰了碰沈让的双膝,仰起脸,好半天才找到声音,
“怎么伤成这样?”
家里父母常年在军中,母亲连怀孕生产都很少回家,老大老二老三全是男孩儿,中间夹了个老四炎谨,后头又是一水儿的男孩儿。他排行第八,比炎谨小了近十岁,两人又是唯二两个向导,感情一直很好。
“是脊髓损伤吗,什么时候的事,什么位置?”她又问,问得一针见血。她在军队呆了许多年,又是向导,见过的伤太多了,以至于看了药物和沈让的状态,几乎一眼就猜出来了情况。
沈让没说话,看着她的肩章,半晌,伸手轻轻替她抚平肩头的褶皱,笑了笑,“混到大校了,挺好。”
他前倾的时候,腹部的束缚带紧紧把他并不能自控的躯干捆着,炎谨看在眼里,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她翻看了朝城订购的医疗用品记录,里头有什么纸尿裤尿管,还有些并不常见的药物,那时还觉得奇怪,现在还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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