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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上海医院里还有很多重病的患者等着雷宇辰医治,所以雷宇辰前几天留下几瓶药就回了上海,回上海后每天晚上都会和小姐通电话询问小柔的身体状况,本来想要把小柔带去上海医院,或是苏城的教会医院医治,可小柔实在太虚弱了,经受不住一点点的折腾,并且现对于现在的小柔来说,所有的医治可能都是没有意义的。
雷宇辰帮忙联系了苏城的教会医院,每天都会派一个护士来帮小柔挂水,常先生每日给小柔定量煎煮中药,可小柔的身体却每况愈下,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多,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就在昨天,她开始说起来胡话,醒来的时候眼睛也总是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嘴巴里老是念叨着德宝,我知道,小柔这是大限已到,清醒的时候,她把我叫到床边,问我那包钱有没有收好,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到德宝的手上,并且告诉他自己得的是腰子病,不是什么脏病,告诉他那天他来看过她后就再也没有卖过身。
有时候这世上的事情就是那么巧合,小姐派好几个下人去找德宝,一个个无功而返,可今天小柔突然说要吃桂花糕我就去帮她买,就在我急匆匆要拿着桂花糕回去的时候撞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德宝,而这个时候,德宝身旁站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德宝正体贴的搀扶着她走路,看到我德宝很意外,一时间松开了原本搀扶那个女人的手,有些尴尬。
德宝和我解释,说小柔贪慕虚荣,习惯了沈府的锦衣玉食受不了苦,出府后的第一个月就离家出走了,至今他也不知道小柔在哪里,和我说他身旁的女人叫桂英,现在已经怀孕九个月了,他马上就要为人父了。
看他在那边信口雌黄,我恨不得把这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就往他脸上拍。想到小柔躺在病床上的嘱咐,我怒火攻心“你个王八蛋!你在胡说一句话,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你说谁王八蛋?”德宝没说话,那个叫桂英的女人倒是先跳起来了。德宝见状立刻安抚桂英“孩子要紧,孩子要紧,快!消消气!”
“可不是王八蛋!说你王八蛋还是抬举了你!贪慕虚荣?你说小柔贪慕虚荣?是谁嗜赌成性把老宅赔进去了不算还把老婆买进了窑子?她现在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把所有的财产让我保管说要给她的丈夫,可他的丈夫呢?拿着她卖身的钱,早早的在外面娶了妻,还说她贪慕虚荣!你说说你王八蛋是不是辱没了王八蛋……”我说话的声音越说约响德宝想走,可无奈要搀扶着一有身孕的妻子走不快,只能任由我指着鼻子骂。
桂英听到我完立刻的安静了下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像是在计算什么东西。德宝实在是受不了众人的目光,不断的小声到“小柔,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听我说到小柔奄奄一息他立刻转变了神情,疑惑的看着我。
一则是我也骂累了,二则能说的骂人的话都让我说了个遍也找不出什么新鲜词了,三则就是我也想听听这个人,有什么说辞!德宝见我同意换一个地方说,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让我在那边等他去一会儿,他飞快的奔到糕点摊买了一块桂花糕,然后递带桂英的手里。桂英打开荷叶包深深的闻了一口,然后又把它包包好。
德宝说他们的住处就在这边附近,让我去他们家坐一会儿,我有些好奇,就同意了,之前说了,这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正当我们准备转身去德宝住处的时候,阿德正好迎面走来,而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站着卫模样纤巧的姑娘,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是登对。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率先打了招呼“好巧,你们也来买桂花糕?”
阿德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女人倒是先说话了“阿德,你们认识?”
阿德朝她点了点头“之前一起在沈府当差。”
听到我在沈府当差,她肃然起敬起来,讨好的想要和我攀谈,可我实在是没有心情,道了句“姑娘,我今天还有事,我们改日再聊吧。”然后我告诉阿德小柔病危,并且告诉他小柔住所的地址,说如果想见小柔的话就自己过来,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看吧,男人就是这样,数月前还和你浓情蜜意一副非你不可的样子,数月后也许就娶了她人为妻,让我感到讶异的是,看到这一幕我震惊的情绪盖过了伤心的情绪,看到阿德另觅新欢,我没有像戏文里说的那种锥心之痛,更多的是失望,就好像合多年的伙伴突然背叛了你的那种失望,随即而来的是庆幸,更有一种一桩心事了解了的轻松感,我想也许我更本就不爱阿德吧。
德宝和阿德打了个招呼,留下了自己现在的住所地址后就让我跟着他走,他的住所果然距离这边很近,就是路七拐八拐的。房子很小,谈不上什么院落,就是一个小茅屋,边上围着圈篱笆,茅屋不大、灶台、饭桌、床榻……所有的家具都挤在一间房间里头。我德给我倒了一碗水,让我坐,桂英则是一脸不悦的看着我,完全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
“既然你见过小柔了,我也就不瞒你了。”他开始娓娓道来他的故事,前半段和小柔说的一样,后半段则是小柔不知道的另一个版本,德宝把小柔送进藏香阁后就又进了赌坊,想要赌一把大的,把小柔赎出来,可好不容易赢一点钱,立马就会输的更多,很快就把小柔卖身剩下的钱全部赔光了,他有一个习惯就是赌完钱就会去赌坊对面对馄饨摊吃一碗馄饨。
馄饨摊一直是桂英和她爷爷一起经营的,桂英的父亲走的早,她和她爷爷相依为命,有一次德宝像往常那样出门吃一碗馄饨,结果发现老人家不在,想到好几天没看他们出来摆摊,看桂英的眼睛红红的,没问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老爷子不在了,地痞流氓看她一个小姑娘,生的又俊俏就欺负上门来了,德宝看不过去,个地痞打了一架,虽然落了下风但地痞也受了伤跑了。
桂英感激德宝出手相救,看他受了伤就提出要照顾他,这个时候德宝已经把老宅卖掉了,就租住在现在的这个茅草屋,桂英每天都来帮他做饭打扫,桂英和德宝都是无父无母,两个人无需告诉任何人就在一起了,后来桂英就有了德宝的孩子,德宝发现自己有了孩子,决心这辈子再也不上赌桌了,桂英卖了自己家的老宅给德宝还清了债务。
可后来赌坊对面开了家馄饨店,价格是比他们贵一点,可环境却好太多,于是他们的生意就少了一半,再加上上交保护费,桂英又有了身孕,吃的东西上段然不可以省,所以更本叫不出发。房租,眼看着已经两个月没有交上房租,房东下了最后通碟,三日之内交不上房租,卷铺盖娟走人,无奈这下才去找了小柔。
德宝关心了几句小柔,问她得了什么病,有没有医治她,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虽然他的关心在我眼里真的很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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