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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律课,南宫宸在胡搅蛮缠。
他说:“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
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
如果说琴可以自己发声,那么为什么把它放在盒子里就没了乐声?
如果说声音是由手指头发出的,那么为什么不能凑过耳朵靠近指头直接听到乐声呢?
弹琴,必然是指头拨弄琴弦都要动才会有声,可他偏偏要分开。
众人冷眼旁观,只看着九皇子在被夫子罚。
这人不善音律,每次考试都是末等,他有点接受不了,所以就开始胡搅蛮缠起来。非要问完问题,再弹琴。
沈君昊给了他一个称赞的眼神,仿佛看见了知己。能将夫子气的额间青筋跳起,一共也没几个人,不仅仅是没胆子,还没那个本事。
谁知道夫子虽然露出怒容,但却生生涯之中反而问了众人一个问题:“谁能回答九殿下的问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吱声,今日明明是来考弹琴的,偏偏提出问题。
夫子见众人不回答,便开始点名字:“沈南槿。”
谁叫他成绩是拔尖的,也被夫子寄予厚望呢。
沈南槿叹了口气,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他站起身来回答道:“有琴在就能发出琴声来,即便不是指尖,风吹也能发出琴声,这就是“有”;但琴与指都是无法独自产生出美妙音乐来的,这就是“无”;另一方面,精妙绝伦的琴声却又是的的确确从琴和手指上发出来的,琴声是潜存于琴与指上的,这就是“有”。缺少了琴与指中的任何一个,也不能发出优美的琴身来,这又是“无”。正是这种“无中生有”、“有来自无”、“有无相生”、“有无结合”才会产生美妙无比的琴声来,从而揭示了“有”与“无”结合、“有”“无”统一才能生成万物的普遍道理。须知,琴声潜在于琴上,要靠指头点拨,即靠“有”的推动才能发出声来,但光有指头也无济于事,“有”必依赖“无”即潜在于琴身的音才可生出声。总之,有无相生是万物生成之本。”
他一开口就说了一大串,什么有什么无,说的人头昏脑胀,听明白的人不多,被绕晕的人不少。
夫子没有点评,他说的对与否,而是继续问:“还有谁要说吗?今儿个所有人都要就琴音与指尖发表一篇言论。”
沈棠一听这话,当机立断举起手来,开什么玩笑,越到后边,能回答的问题就越少,前面的人都把题目给用过了,以后怎么回答?
“答。”
“即如所谓“四大”,《金光明最胜王经》卷五说:“譬如机关由业转,地火水风共成身。随彼因缘招异果,一在一处相违害,如四毒蛇具一箧。”《圆觉经》说:“恒在此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楞严经》曾对什么是“浊”有一段阐发:“譬如清水,清洁本然,即彼尘土灰沙之伦,本质留碍,二体法尔,性不相循。有世间人取彼土尘,投于净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容貌汩然,名之为浊。”也就是说,“浊”是尘土和清水发生了作用而形成的。另一段论述说得更为明确:“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
在佛教看来,一切都是因缘和合而成,事物与事物之间只是由于发生了联系,才得以存在。”
夫子点了点头,聪明的人已经争相开口回答问题。
众人回答一圈,就剩下了南宫宸。
夫子看向他:“殿下可明白了?”
南宫宸沉痛的点头,现在除了说明白还能说什么?
夫子板着脸道:“那就弹琴吧,渔舟唱晚,弹错一个音,今儿个就不用吃饭了。”
到了中午,南宫宸还是吃上了饭,今日有音乐课,他又想要胡闹,料到了会被惩罚,所以特意也带了一些糕点干粮,配着水往下咽。
沈君昊忍不住笑道:“殿下绝对是最悲惨的皇子。”
沈南槿讥讽的笑道:“还不是咎由自取,好端端的在音乐课上提什么问题,把全班同窗都拉下了水,要不是皇子殿下的话,只怕现在就挨一顿揍了。”
南宫宸悠悠的叹了口气,看向了沈棠:“没想到你居然还读过那么多的佛经。”
沈棠心想,我被软禁的时候,可是圈禁在了佛堂,日日抄佛经。
苏洵冷不丁道:“今日实在是太绕了,二哥和姐姐开头,其他人都学着哥和姐姐绕来绕去,反正我是听晕了。”
沈君昊一拍巴掌:“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解题思路,将来再参加科举,就写这种长篇大论,全都是禅机的东西,给他绕晕。”
沈南槿扫了他一眼:“就别在这里白日做梦了,如果你真的敢那么干的话,批卷先生会给你打一个大大的叉。过童生的话这么做倒是没问题,越往上的话,就越要从试卷上看出有用之处,尤其是殿试和考进士的时候,问的都是民生问题,要脚踏实地。”
沈君昊头疼的不得了:“三年以后再参加科举,到时候和二哥一同科考,我那时年纪也不小了,旁人肯定不会用我年纪小来帮我开脱,到时候要是再考不上一个像样的功名,我娘能掐死我。”
“我来给你垫底儿,我不考了。”沈南槿若有所思的说。
沈君昊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二哥你可别吓唬我,你要是真这么干,三叔能打死我。”
家里就盼着子弟成才呢,沈家的男丁稀少,孙子辈儿就这么三个人,沈君昊不争气,要是再拖累一个,那回头就是妥妥的挨打的命。
沈家中间一辈,只有嫡出的三个兄弟,这三个兄弟都很争气,沈棠的父亲去世的早,但少年时也是考过状元郎,后来在官场上有一席之地的人。
沈家二老爷与哥哥同考,考中了探花郎。
那时候一门中了状元和探花,羡慕了多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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