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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拜师学艺甲印进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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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陈瞎子算卦这一天，梁甲印刚满16岁。梁甲印深深记住了陈瞎子这一卦，因为这一天陈瞎子给他算了个上上卦。可是就在这一天，他看到这里的老百姓，北边各县破衣烂衫的老百姓，还有远方的老百姓被日本鬼子的飞机轰炸得死的死伤的伤，不少人都遭了大难，滔天大难。可是没过多久，鬼迷心窍的梁甲印就把陈瞎子的警告忘得干干净净，沿着陈瞎子警告过的那条“桃花运”险路固执地走下去，永不回头地走下去，走下去，在劫难逃。这也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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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甲印东张西望着一脚踏进陈州城南门，嘴巴就不由自主地张大了，他被眼前的热闹喧嚣惊呆了。门里门外真是两个天地，大街两旁一溜高高低低挤挤歪歪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店铺门前花花绿绿的招牌煞是好看。好看的招牌有的镶嵌在门楣上，有的挂在门前的木头旗杆上，有的只用一根竹竿挑着，斜绑在门框上，随风飘荡着。那招牌大小不一，有方的，长的，长方形的，菱形的，圆的，三角的……颜色也各有不同，黑底白字的，白板红字的，黄板黑字的，印花板黑字的，横七竖八地展示着，摇晃着，眨巴着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就是陈州城啊！咋恁热闹啊！俺为啥不早进城逛逛啊！”想到自己长到十七岁才第一次进城，梁甲印后悔死了。

梁甲印几步跨到一家农具店门口，看到那屋子里摆着、挂着、吊着的各种农具，铁锹、木杈、镰刀、耙子等等，这些家什不稀罕，但放在一家店里就很是稀罕。

旁边是一家竹器店，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竹柜子、竹桌子、竹椅子、竹茶几……都刷上了桐油，锃亮锃亮的，斑驳照人。这些东西经常用着，也没觉着啥好看，咋摆在铺子里那么光鲜哩？真逗人。

突然，梁甲印吸了吸鼻子，一股奇特的香味儿，冲进了他的鼻孔里，直奔脑袋。回头一看，只见街对面一个大大的招牌，上写着“陈记杂烩汤”。梁甲印几步跨过街面去，使劲儿吸着空气中满满的香味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陈记杂烩汤店旁边是一家锅盔店，店门前案子上放着一摞子熟锅盔。锅盖子大小、焦黄的、油光光的锅盔散发着一阵阵香气，引诱得梁甲印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了起来，他不由得连忙后退一步。

“八嘎”，一声断喝，接着背上就被什么砸了一下。梁甲印气急了，回头一看，吓傻了，一个日本兵端着枪正对着他。可能他刚才后退时，碰到日本兵身上了。后边一个日本兵过来就是一脚，跺到梁甲印右腿上。梁甲印疼得“妈呀”一声，眼睛瞪圆了，握紧拳头就要反击。辛亏爹走过来，使劲抓住梁甲印的胳膊往下压，对着那个日本兵点头哈腰，“太君，他的小孩子不懂事。请你的多多原谅的。”

好在日本兵并不理会，骂了声“八嘎！”转身追赶巡逻队去了。

“咚”的一声，梁甲印背上挨了一拳。梁甲印痛的回头一看，正对上爹凶狠的目光。

“看啥看，往后上街长点心眼，见到日本人先要点头，叫“太君”，记住了啊。人家有枪有炮，看恁不顺眼就会给恁一家伙，要了恁的小命，恁还能咋着，快走啊。”

梁甲印一脸的不高兴：“爹，恁，就恁怕老日，俺不怕。他是人咱也是人，怕啥。爹呀，恁早该带俺到城里玩玩了，城里恁热闹，恁多的人。”

爹撇撇嘴：“有啥热闹的，恁有钱才热闹。恁兜里没有钱，进城也是个饿死鬼。”

梁甲印想了一想，回嘴道：“爹，那俺也要学会挣钱。”

爹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儿子，继续往前走着说：“就看恁个赖种能不能学上啥手艺了。有了手艺才能在城里混吃混喝啊。没手艺的人，只能当个要饭叫花子。”

梁甲印很不满：“爹，恁别一口一个赖种，一口一个孬种。恁是骂俺还是骂恁自个？让人家城里人听去了笑话。”

爹瞪了他一眼：“爹还骂不了恁了。等恁有本事了，爹就是想骂也骂不出口了。快走吧，都大半晌午了。”

来到鼓楼南边的樊记药铺，看到药铺掌柜樊永祥正在给人抓药。梁甲印面带笑容，几步跨到到柜台前，大声叫道：“二哥，恁忙着哩？”

樊永祥抬了抬头，眯着眼睛道一声，“哦，甲印来啦，叔也来啦。先进来坐吧，柜台里有椅子，俺先把这几副药抓了，马上就中。”

爹连忙朝樊永祥点点头：“掌柜的，恁忙恁忙，不急不急。”

梁甲印跟着爹进到柜台里，好奇地从边门往院里看着。

鼓楼下的樊记药铺当属古城中心，当街三开门面房，门面朝东。药铺靠后墙、东西两面墙都立着一人多高的中药柜，密密麻麻装满中药的小抽屉，抽屉上面贴着火柴盒大小的黄纸标签。标签黄纸黑字，黄连、黄芪、黄柏、白芍、白术、白梅、柴胡、紫苏、车前子……好家伙，数都数不完，怕有一两百种吧。后墙靠左一个边门，通往后院。后院朝南一溜房子，有七八间。后来梁甲印才摸清楚，后院的房子樊老臣老两口住两间，樊永祯住两间，学徒住一间，最里边的三间是中药库房。靠库房还有两间门朝东的房子，作了灶房。

樊永祯抓完药，连忙走到梁传德跟前：“叔啊，恁走累了吧？俺给恁倒碗茶喝。”

爹连忙站起来，摆手道：“不累不累，不倒不倒，俺不渴。”

樊永祯听了也就没去倒茶，看了看梁甲印问道：“叔，恁来城里，是为了甲印弟学手艺的事吧。”

爹仍然站着，点点头说道：“可不是咋的。这秋庄稼也收完了，地里也没啥活了。恁弟这半大小子，一天没着没落的。前些天，老掌柜回乡下的时候，俺就跟他说了，想请恁帮忙随便找个地方，让恁弟也学点啥手艺，往后也好长进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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