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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冷漠地看着身旁的这群沉浸在疯狂的喜悦当中的恶徒,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将他们全部杀掉。但格尔不是鲁莽的蠢货,他知道即便所有人都喝的烂醉,他也没有把握能除掉每个人。
“来,你也来。”今夜的狂欢无疑是酒鬼的最爱,他身旁已经摆了好几个空瓶子了。见格尔在一旁默不作声,酒鬼便从身边早已烂醉如泥的一个打手手中夺下半瓶酒,塞进了格尔的手中。
格尔拿着酒瓶摇了摇,暗红色的液体粘稠地挂在玻璃瓶上,像血液一般。这种好酒通常不会用来大肆挥霍的,狐狸这次一定是下了血本了。格尔把酒瓶还给了酒鬼:“我不喝了。我还小。”
“小个屁。你小么?还去找?”酒鬼接过酒瓶,不忘调戏了格尔一番,然后一饮而尽,少许汁液洒在了他的衣服上,迅速地被破旧的麻布衣服吸收了进去,只留下了淡粉色的痕迹。酒鬼摇晃着身子,走回了刀疤脸身边。格尔看见,刀疤脸此时正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狐狸。狐狸半倚着墙,双眼迷离,嘴里还在不时地叨念着:“不,不行。伦教嘛,戒酒,戒,戒得……”
夜已深,格尔细细地查看了一圈,除了几个对酒过敏的人没有喝,而是睡在自己的草垫上以外,绝大部分人都已经烂醉如泥,东倒西歪地躺在水泥地上了。格尔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地下室。
轮城的夜晚永远是漆黑一片,厚厚的积云已经让这座城市百年来不见一丁点星光月影。格尔不敢用蜡烛引路,他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摸索着走向盖登的住处。稍早的酒宴上,格尔发现两个当值暗哨的人也参与了进来并喝的烂醉,所以他并没有在乎路上会有什么人发现自己。
不过像盲人似的走夜路毕竟很不习惯,格尔又对路线不熟悉,等到他花了很长时间来到格尔的办公室楼下时,远处的天际已经微微有些泛白了。
楼下,有两个与格尔还算相识的打手正紧张地守着大门,见格尔来了,倒也没横加阻拦。格尔快步跑上了二楼,走进屋子的一瞬间,格尔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盖登,以及他的妹妹,背对着门口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盖兰。
“盖兰。”格尔怕自己吓到盖兰,只用很小的声音在叫她。盖兰没反应过来有人在叫她,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头,并没有看向格尔。“盖兰。”又一声,盖兰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连忙回头一看,看到了阔别多日的格尔。
“格尔。”盖兰仿佛遇见了自己的救星,哭着跑向格尔,用力抱住了他。“你可算来了。呜呜,哥哥,哥哥他……”
格尔温柔地抚摸着盖兰的后背,“没关系,盖登大人他不会有事的。”
“我听雷洛叔说,你去当了卧底?”盖兰松开了格尔,抹着脸上的泪水。格尔对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嘘,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别声张。小心被人听到。”
“为什么?”盖兰压低了声音,但无法压抑她对格尔的担心,“你疯了吗?那多危险啊!”
“我知道。但是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你还有你的哥哥,都会有危险的。”
“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显然,盖登的危险已经发生了。”格尔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了起来。格尔连忙回头,看到了右手缠着纱布,面色苍白的雷洛。
“雷洛叔……”格尔刚想上前询问雷洛的伤势,不过被他扬起的手制止住了。“告诉我。”雷洛问道,“为什么没通知我们,狐狸会在那儿伏击我们?”
“雷洛叔,我不知道。”格尔心里很急,将他一整天经历详细地告诉了雷洛。“下午刀疤脸他们抓了那个打手回来,然后不知道狐狸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匆匆带着人走了。他们当时只带身手好的,我根本没能有机会听到他们的作战计划,我甚至连他们去哪儿埋伏的都不知道。本想着及时通知你们小心的,但我实在走不开。当时……”
“别跟我讲什么实在走不开。”雷洛提高了嗓音,“你一个大活人,跑还不会吗?跑回来,告诉我他们的计划,我们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说完,雷洛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盖登,悲痛地说,“我的两个兄弟受了重伤,盖登大人现在也还没脱离危险。这一切,你怎么解释?”
“雷洛叔!”盖兰向前走了一步,“你觉得格尔和这件事有关系?”见雷洛并没有回应,盖兰接着说道,“格尔冒着生命危险去为我们做卧底,你怎么能怀疑他呢?今天哥哥的行动路线别说是他,恐怕就连你也不知道吧?每次去见将军,他都是临行前才选定路线,从没有过第二个人知道的,你还不了解吗?不用这么为难格尔吧?”
雷洛不再看盖兰,而是转身坐到了椅子上。“我只是……太自责了。如果当时我能机敏点,如果盖登大人能自己先跑不管我们……不会这样的……不会。”
“雷洛叔,我当时确实不知道狐狸的计策是什么,况且你想,如果他并没有成功发动袭击,那我盲目地暴露自己,岂不是让我们这么多天的辛苦都白白浪费掉了吗?您说对吗。”格尔话锋一转,“不过,您和我约定要找一个靠谱的人去自愿献身,为什么这个人到最后临阵倒戈了,难道不是他泄露的盖登大人傍晚的行踪的吗?”
“不可能。”雷洛看向格尔,“我找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盖登大人的行踪的。”
一旁的盖兰不知道他们对话的意思,要格尔给她解释。于是格尔就把他如何和雷洛商议,找一个人故意中刀疤脸他们的埋伏,从而让自己谋取狐狸信任的事情告诉了盖兰。
“什么?”盖兰听了格尔的话后怒不可遏:“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亏你们能想出来,用自家兄弟的命去换狐狸的信任!难道他们不是我们的兄弟吗?难道他们的命就不值钱吗?用这种方法,你们的行为与魔鬼何异!”
被盖兰一顿训斥,格尔服气地说不出一句话。盖兰说的,何尝不是他所想的,这几天,格尔一直被自己这个愚蠢的决定蹂躏着、折磨着,这一切将他压得他头不过气来,格尔已经连续好几天失眠了。
格尔缓缓地坐在了盖登的床边。望着依然昏迷的盖登,他的心情实在是糟透了。
“盖兰大人,我也觉得格尔的办法……似有不妥。所以我其实没找我们的弟兄去做这个牺牲。”雷洛在一旁说道。
听到雷洛的话,格尔突然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不过雷洛并没有在乎格尔的举动。“我派人寻了一个穷困潦倒的贱民,答应了他,会在事成之后给予他的家人丰厚的报酬。他也知道他这次是一定会死的,但他是自愿的。”
格尔被雷洛的话深深地伤害了,这个“自愿”的草包差点害他吓了个半死。“雷洛,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格尔的态度十分恶劣,明显没在尊重自己的这个长辈,“那个人,你耍小聪明找的那个家伙,他不但没有慷慨赴死,反而在最后关头,投降了狐狸,还交代了盖登大人的行踪和盖兰新的藏身地。”
“那又有什么关系。”雷洛显然不把格尔的话放在眼里,“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路人罢了,即便告诉狐狸行踪或者藏身地,也肯定是他胡编的罢了。”
“既然你不赞同我的观点,干脆不要弄这么个人好了,为什么还要找这个懦夫?”格尔质问雷洛。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我如果不找这个人出来,狐狸的人没在那儿有什么收获,你难道不怕他回来质问你吗?到时候你怎么脱身?我是在帮你,小伙子。当心你的话。”
“帮我?那你知道,他投降了之后,差点害死我了吗?要不是狐狸嫌他没用把他杀了,如果我们当面对质,岂不是都露馅了?”
“怎么可能露馅,他既没见过你,也不是我们的人。就算你们当面对质,以你的能力,也可以很轻易地将他驳倒,而后借狐狸的手将他杀掉吧?”没等格尔回答,雷洛继续说道,“看来他是不想要他的那点赏钱了。他老婆和孩子,一分钱也得不到……”
“够了!”在一旁忍了半天的盖兰终于忍无可忍了,“你……你们!”她分别用手指向了格尔和雷洛。两个人见盖兰发了这么大的火,都不由得闭上了嘴巴。
“你们俩没一个好东西!”盖兰愤怒地吼道,“一个想用自己兄弟的生命换来敌人的信任,另一个视别人的生命为儿戏。你们这样,有什么颜面面对我的哥哥?”
格尔和雷洛都觉得,如果此时盖登清醒,肯定会赞同自己提出的方案的。事实上,盖登只会用一些更加心狠手辣的方法去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他们面前的这个盖登的亲妹妹,显然不会这么做。
“真的是受够你们了!”说完,盖兰摔门而去。走之前,还不忘对雷洛加了一道命令,“那个死掉的贱民,承诺给他家里人的钱,一分钱也不许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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