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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 蛇谷（第2页）

那人还想挣扎，却被一股无形压力压得跪倒在地，额头触沙，瑟瑟发抖。

柳清欢并未阻止李善，只是默默走到那片戈壁中央。这里曾立有一座高塔，如今只剩半截基座，上面布满裂痕与焦黑痕迹。他蹲下身，拂去尘土，露出一行模糊铭文：

**“吾等自愿赴死，只为后来者不必再死。”**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地面忽然震动，一道幽蓝色光芒自废墟深处升起。那是一枚残缺的玉简，表面爬满符纹，竟与星核光珠有几分相似。

松风接过一看，脸色骤变：“这是……初代守渊人的集体遗志！他们将自己的记忆封存于此，等待有缘人开启！可这玉简不该出现在这里，它应该随着主碑一同湮灭才对！”

“说明有人挖出了它。”天怒环顾四周，“而且刚刚才离开不久。你看那边沙地上，还有未散尽的传送阵余温。”

柳清欢闭目感应片刻，忽然睁开眼：“不止是挖出玉简。他们已经启动了‘仿坐忘阵’，就在虚渊裂缝下方三千丈的地下溶洞中。那里曾是我们最早发现星核碎片的地方。”

“他们想复制我们的经历？”李善讥讽道，“做梦！没有真正的苦难，没有刻骨的悔恨，没有为他人赴死的决心，光靠一堆破阵法，也能窥见本相？只会招来心魔反噬！”

“但我们不能放任不管。”柳清欢站起身，目光坚定，“一旦仿阵失败，崩溃的能量会直接冲击虚渊封印，届时裂缝扩大，域外邪灵涌入，整个修真界都将陷入浩劫。”

幽焓展翅，率先飞向北方。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越接近虚渊，空气越是粘稠，仿佛行走于泥沼之中。耳边开始响起低语，是千万个声音交织而成的呢喃，诉说着恐惧、欲望、悔恨与执念。普通修士早在此处便已神志崩溃。

终于，他们在一处巨大裂谷前停下。谷底深不见底，黑雾翻腾，隐约可见一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面盘坐着九具尸体，皆身穿各派服饰，面容扭曲，显然死前承受极大痛苦。

而在祭坛中央，一座与星核大殿极为相似的石阵正在运转，五名修士分别占据五个方位，头顶悬浮着五颗黯淡光珠，正拼命催动灵力维持阵法运行。

“果然是照搬我们的路。”松风叹道，“可惜他们弄错了最关键的一点??影身并非外物召唤，而是内心投影。强行模拟，只会激发出最凶戾的心魔。”

话音刚落，阵中一人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吼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的影身！它说我杀妻夺宝，罪无可赦！可那贱人背叛师门，勾结魔修，不死何为！？”

“我不是假的！我是真的！”另一人疯狂拍打自己的脸，“你才是幻象！滚开！滚开！”

刹那间，五颗光珠同时爆裂，黑雾如潮水般涌入阵眼。原本静坐的九具尸体竟齐齐睁眼，眼眶中燃起幽绿火焰，缓缓站起，朝四周扑杀而去！

“心魔出笼了！”天怒怒吼一声，流星锤脱手而出，砸碎两具尸傀，“这些家伙完了！他们的神识已经被污染！”

“救不了了。”柳清欢望着阵中那五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面容腐朽如枯木，“但他们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长生之路，无法抄袭。”

李善冷冷道：“该清理垃圾了。”

他抬手挥剑，一道情意流转的剑光划破黑暗，所过之处，心魔哀嚎消散，尸傀化为灰烬。松风则迅速布下封禁阵法，将剩余邪气封锁于谷底。天怒抡锤砸下，引发地脉震荡，整座祭坛轰然坍塌，掩埋于岩浆之下。

做完这一切，众人沉默良久。

“我们是不是也曾经这样盲目？”松风忽然问，“为了追寻答案，不惜踏入未知险境，差点迷失自我。”

“但我们撑过来了。”柳清欢望着远方渐暗的天空，“因为我们彼此扶持。一个人面对心魔，极易堕落；但若有同伴在侧，哪怕不说一句话，也能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他取出那枚残缺玉简，轻轻放在祭坛废墟之上。

“愿你们的牺牲不被辜负。”

风起，卷走最后一缕黑雾。夜空重现星河，璀璨如洗。

数日后，北境风波渐平。各大门派纷纷撤回探子，关于“长生秘境”的传闻也被官方定性为“邪修蛊惑人心的谎言”。唯有少数知情者知道，那一战之后，有五个人再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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