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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四 求之不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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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息格站在原地发愣，他本打算回到石堡再思考后路。至少来到这里之前，他以为救命恩人早已离开。突然之间，传授杀人本领的师父却要他去牵制救命的恩人，这令他陷入了沉思。他扭头看见帕勒塔·奇纳站在畚斗警卫身后，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慈爱，这是埃利蒂德家族不曾领会的温情。那位探究无良不设上限为人之道并无下限的师父，下达了一个多么可笑的命令。

“你说的那个慕国姑娘，”他面露浅笑回复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

师父愣了片刻，洛秋趁机挥去绳鞭，却再次被躲开。“埃利蒂德家族都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奈德·布林甚至是你的师父！”

“你们对我来说无足轻重，”艾息格敛容道，“何况比起救了我性命的恩人？”

奈德在雪地上大跨步表达愤怒，他刚要抬拳教训弟子，钟依的披帛再次打来，为了躲闪他只能不断后退，拉开与弟子的距离。在这之后，艾息格与洛秋站在了一起。

洛秋的手套在挥动粗绳时绽开，他揉搓着僵硬的双手不满地说，“我本来是要帮你的，防止他以为咱俩是一伙的，以免对你动手。”

“无所谓了。”摆好架势的艾息格准备为接下来的斗争豁出性命。“我再提醒一次，他叫奈德·布林，是生死屋的仙人，垂直起跳可以在晴空下超越不周山的高度。他的上肢能生生拽出嵌入石墙的铁栅门，如果挨他一拳的话我估计得死。我不像你可以复活，你复活需要时间。如果咱俩都死了，在你复活之前，我的恩人们就得靠自己来对付他。在我看来，你刚才的举动一点儿也不明智。”

奈德·布林持剑突然近前，刺向弟子左胸。他的剑被钟依手中的披帛挡下，畚斗警卫趁机赶来将他们完全包围。

旁观的凡人依旧站在原地看热闹，肥胖的中年居民抱着孩子悄然上前，被年迈的帕勒塔呵斥退回。里芙镇的居民理解老人的良苦用心，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要嘲弄远处那异教徒与异邦人。西兹人将天下等分为两个区域，东方叫朝升地，西方却不是日暮区，他们选了个富丽堂皇的名字，并在之后为那个名字附上故事，据传故事来自于遥远的过去——西方叫奥雷区，奥雷似乎意指传说中的某位美丽姑娘。

蓝双教的教徒们在经历远征时代、大复兴后，从黑暗脱困，变得无比自信优越。他们的教派在那个时期得到蓬勃发展。教徒们将难以布道的朝升地及其诸国视作低等文明的聚集区，这样的观点随着详报页的分布流传天下，将大多数生活在奥雷区的普通人培养出对区外国度指手画脚的习惯。

不过朝升地的大多数国家似乎都乐于接受他们的评价与标准。六百年前的南方十七国，如今的重海十国中就不乏七个国家正奋力追赶奥雷的璀璨文明。遮暮岛更甚，自诩文明使者，要向野蛮人传递文明的光辉，给予他们不开明并滞后的惩罚；就现实而言，他们所谓传递并惩罚的对象指的正是慕国。不过在此的人们包括绝大多数的西兹与繁真的国民都认为，朝升地内的遮暮岛是虚饰的文明，只因他们曾经师从慕国的传统与历史。他们现在师从奥雷区的国度，但尚未有亮眼的表现。

围聚的人们议论慕国人，说他们像马一样辛劳却不痛苦，像羊一样呆滞而无趣，显然没有历史与思想。

“如果有人认识慕国那复杂的文字，应该将先贤计托得的名著《脉络》翻译给这些野蛮人看看，让他们学习一下我们祖先的历法、趣闻、故事和传说。”

“可不是，如果不是因为‘旦明图书馆’被烧毁的话，我们可以教会这些野蛮人更多的知识。咱们的车也该让他们长长见识，听说圣心州现在都开始跑由须车了，专门为它修建了道路。这些慕国人看见的时候会不会跪下来求咱们分给他们？一想到他们生活的国度和环境，就觉得世界似乎过于残忍。但这恰恰表明了一个真理，不侍奉‘吾主’的国度必将灭亡。”

“那姑娘可以留下，那小子可以扒光了游街，这可以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内心的丑陋。让他们去教堂接受洗礼罢，这些大逆不道的异教徒们，不然就杀了他们！”

…………

帕勒塔·奇纳站在这些人身旁，沉默着紧握拳头，日光在雪地上留下西兹文明人的阴影，他站在阴影之外。

畚斗警卫没有开口的机会。奈德·布林不断向他的弟子进攻，钟依甩动越来越短的披帛始终在保护他们。洛秋的粗绳被生生拽断，他和艾息格一起用冰冷的拳头迎击奈德。法师的剑虽然被披帛打落，但挥动的拳头宛如撞击而来的石墙，艾息格接了几拳后仅剩的左臂便完全骨折。洛秋勉强能撑住并与钟依相互配合。

奈德舞拳势大力沉，他每一拳将近前人击退，转而迎击另一人。洛秋能用拳头与他相对不下十次，之后就五指红肿淤青蔓延。他看上去久富经验，每一次挥拳的距离都恰到好处，要么能带着夸张的风压击向面门，要么是自下而上对准了鼻头。钟依无法近身，准确地说，是两个人都无法近他的身。

在洛秋眼里，此人比章鹤要厉害不少，不过自己也今非昔比，他要近前结实的挥上一拳，反倒被别人的拳风逼着不断后退，退到民宅侧墙，后背撞了上去再无退路。奈德·布林趁机攥紧全力猛击他的前额，他歪头躲开的拳头便砸入石墙，轰倒一座民宅。

艾息格夹着肩膀痛苦地走过来。钟依借来的披帛已完全破损，纱罗碎片正在风中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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