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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道边,一片平坦的草地上,一场精彩的攻防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进攻一方自然是鞑靼骑兵,足有两百余骑,各自骑着骏马,来去如风,狼群似的从四面八方向目标扑去。而防守一方则是将二十余辆马车和数十头骆驼在外围摆成一圈,当成掩体工事用火铳狙击鞑靼骑兵。鞑靼骑兵箭如雨发,倏进忽退,来去如风,而防守方则是不动如山,每次鞑靼骑兵逼近放箭的时候他们就几个排枪打过去,打得鞑靼人连人带马滚作一团。这些抵抗者身上都披着链甲,鞑靼骑兵射出的箭很难伤得到他们,几个回合下来,鞑靼骑兵的箭射得满地都是,但真正被射死射伤的人并不多,倒是他们在火铳的齐射之下死伤累累。过去的两千多年里,游牧民族一直凭借怒马强弓成为定居民族的噩梦,但现在,面对越来越屡利的火器,这些草原天骄也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千夫长额齐瞪着那个小小的车营,恨得咬牙切齿。
今年春季的黑灾让他的部落蒙受了不小的损失,整整一年都没有援过来。这次边市他拿出了整个部落在一年中积攒下来的所有皮毛、药材跟明人做交易,也换到了不少粮食棉布,但是,这点东西远远不够的,想把日子过下去,他必须想办法弄到更多物资才行。
就在他如何搞钱买物资而大伤脑筋的时候,一支肥得流油的车队从他的地盘过去,几十头骆驼,长长一溜马车,亮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大喜过望之下,他带了两百多名亲信包抄过来,想一举吃掉这支车队,将财物据为己有……这么多财物,哪怕只拿出一部份去边市也能采购到足够整个部落舒舒服服过一年的物资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骨瘦如柴。那支挂着星月旗的车队反应奇快,大老远就发现了鞑靼人,立马在一条小河边结成车营,亮出了杀伤力凌厉的火铳和锋利无比的弯刀。额齐指挥他的部下发动冲锋,车营里立马两个排枪打过来,还打得贼准,当即就给撂倒了十几个。数名骑兵凭着高超的骑术从马车之间的铁链上面跃过,亮出马刀朝抵抗者砍去,抵抗者也不含糊,抄起长矛就捅!这帮家伙的军事素质好得有点儿邪门,在长矛手与突入车营中的骑兵短兵相接的时候居然还是各司其职,该放枪的继续放枪,该射箭的继续射箭,有条不絮的。突入车营中的那几名骑兵很快就在长矛乱捅之下仆街了,而主力部队也被对方的弓箭手和火枪手痛快淋漓的洗了一个澡,久攻不下,只好扔下一地死尸后撤。
接着,他们又发动了两次进攻,还是被毫不客气的揍了回来。额齐已经暴怒,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死伤了四十多人,而且还都是青壮,对于一个人丁稀少的小部落而言,可谓损失惨重了,就算能打下这个车营,收获的财物也不一定可以弥补青壮人口上的损失……该死,真是该死!
额齐面色阴沉,将那两名百夫长叫了过来,厉声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打了这么久,还没有把这个小小的车营给打下来!?”
两位百夫长颇为委屈:“大人。这车营虽然小,可把守车营的人却相当的强悍,而且他们的火铳威力巨大,我们是上去多少死多少,根本就攻不进去啊!”
额齐勃然大怒:“什么叫攻不进去!?规模比这大十倍、百倍的车营我们都见多了。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车营都拿不下来,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位百夫长朝车营那边飘荡的硝烟一指,心有余悸:“这个车营虽然小,但火器极为犀利,火力密集,不等我们靠近那排枪就打过来了!而且打的很准,甭管多英勇的武士,中了一弹都得倒下。”
额齐的面色越发的难看了。火器,又是该死的火器!打从这玩意出现之后,他们这些草原天骄的好日子就过到头了,从亚洲到欧洲,成吉思汗的子孙,几乎在每一个战场都遭到了来自火器的挑战,勇猛无敌的草原骑士一排接一排的倒在了那枪林弹雨之中!在欧洲,他们被欧洲人用板甲+火绳枪+火炮的组合打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而在亚洲这边,他们同样一次又一次在中国人的火炮面前败下阵来。一名入伍接受训练不到一年的炮兵火绳那么一点,发射的霰弹能撂倒十几名从小就开始习武、身经百战的勇士,这就是他们所要面对的现实。当成群的火炮在战场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的时候,游牧民族的时代便无可奈何的落下了帷幕,只是很多人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而已,比如说额齐就是其中一个。他脸部肌肉扭了扭,发出一声咆哮:“让火铳见鬼去吧,勇士们,扔掉你们手中的软趴趴的骑弓,拔出弯刀跟我冲!我要用弯刀把那些只会躲在马车后面乱放枪的懦夫给剁成肉酱!”
两百多名骑兵沉默的扔掉了手中那射了半天都没能杀伤几个人的骑弓,拔出马刀,在千夫长的带领下咆哮着像一头巨大的暴怒的野猪一样,径直朝车营猛冲过去。他们不再讲什么战术了,也懒得再玩什么骑射,就径直照着一个点猛撞过去,有本事你就用火铳一次性把我们全打死,不然的话,大部分人还是会冲破这层障碍,用短兵相接的方式将那些用火铳和弓箭杀伤了他们太多同伴的家伙消灭干净的。
砰砰砰砰!
不出所料,当他们接近到距离车只有五十米远的时候,至少三十支火枪同时开火,大团硝烟喷发,圆滚滚的弹丸破空而来,高速冲锋的鞑靼骑兵身上顿时人仰马翻。这支骑兵的装备实在太差了,最好的防护也就是皮甲而已,撑死也就能防防流矢,面对近距离射来的子弹就无能为力了。排枪扫过,冲锋的鞑靼骑兵横七竖八滚倒一片,但鞑靼骑兵并不在意这些损失,他们两眼发红,喉咙里发出恐怖的嚎叫,非但没有放慢速度。反而猛催战马,让战马冲得更快、更猛!
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枪响,又一个排枪打了过来,还夹杂着呼啸而来的利箭,这回倒下的骑兵更多了。一发铅弹从额齐脸颊擦过,生生扯走了一块皮肉,鲜血直流,暴怒的千夫长浑然不顾,擎起一支掷矛奋力照着一名朝他放枪的土耳其人猛掷过去!掷矛疾似流星,正中那名土耳其人的脸部,那名正准备后退装弹的土耳其火枪手惨叫一声,仰面栽倒。又有几支利箭射来,正中额齐的胸口,不过没能破防————除了一层皮甲之外,他还在里面穿了一件自己高价买来的锁子甲,那帮土耳其人手中的弓想射穿两重甲伤到他并非易事。现在形势对他们很有利,忍受了两个排枪,付出了相当大的伤亡后,他们已经冲到车营边缘,而对手是绝对没有机会重新装弹再开一枪了。当然,如果是明军车营的话他们哪怕冲到面前也不会好受,因为明军的战车上都安装有好几杆长达三米的长枪,撞上去就只有穿肉串的份,如果绕营走寻找破绽……战车上那些四十公斤小炮会打到他们连老妈都认不出来。不过这帮国际友人显然不会有这种东西,只是简单的把马车围成一圈而已。额齐看准了两辆马车之间的空隙,猛提马速撞上去,在即将撞上连接马车的锁链的前一刻,战马高高跳起,从锁链上方一跃而过!
两支长矛毒蛇出洞般从左右两侧猛捅过来,额齐早有准备,身体往前一仆躲过左边那支,弯刀一荡,刀背磕在右边那支长矛矛杆上将其荡开,就这样撞进了车营之中,弯刀探出,一名正在紧张地用通条压着枪膛里的弹药的火枪手头颅打着旋飞了出去,带起一蓬血雨!
惊叫声和怒吼声同时响起,这个坚固的车营终于因为鞑靼骑兵撞进来而发生了混乱。
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马匹的嘶鸣声接连响起,数匹战马直接撞在锁链上,带得马车东歪西倒,马背上的骑兵身体缩成一团,像个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的皮球一样从被绊倒的战马背上飞了出去,落到地上连滚滚,有两个当场就被狠狠戳下来的长矛钉死在地上,还有几个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挺着弯刀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火枪手!
现在土耳其人有点吃力了,他们火枪虽多,但不适合肉搏,被鞑靼人冲到面前,威力巨大的鲁密铳就是根烧火棍!无奈之下,他们纷纷扔掉火枪,拔出弯刀迎战。而更多的鞑靼骑兵纵马从铁链上方跃过,或者弃马钻进来,他们当中好些人当场被长矛捅翻,但大多还是顺利地冲了进来。也有人用弯刀斩断拴住骆驼的绳子,用刀扎骆驼的屁股,骆驼吃痛发狂撞入车营里,撞翻了好些土耳其人,鞑靼士兵趁机扑上来砍杀……
整个车营岌岌可危。
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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