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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她走到主院里,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司马夫人正在对着桌上的几匹布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抬头看见林子吟进来了,连忙朝着她招了招手。
“婷婷快过来,过些日子长公主要举行百花会,我让桂香从库房里拿来了几匹料子,正不知道该给你选哪个颜色,你快过来看看,自己挑挑看喜欢哪个颜色。”
林子吟撇了一眼桌上的料子,料子都是上好的丝料,颜色还是以粉嫩为主,毕竟原主只是个小姑娘。
但说真的,这些颜色都不是林子吟喜欢的,但看着司马夫人脸上热切的表情,林子哈有些不忍心打击她,遂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母亲觉得哪个颜色好看就定哪个吧,我的眼光哪有母亲的眼光好。”
听到女儿的这句话,司马夫人的心里更加美滋滋的。
然而转过头来对着桌子上的几匹布,她还是有些犯难,委实不知道该选哪个颜色好。
看到她为难,林子吟便指着其中一个浅紫色的料子道:“就这个浅紫色吧,让绣娘在做衣服的时候,再绣些深一点同色系花朵做点缀。”
司马夫人拿起那匹布料,在林子吟身上比划了几下,虽然心里不是特别满意,觉得这料子依旧有点配不上女儿,但自己也实在是挑不出更合适的,只得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丫鬟将其他的料子送回库房去。
刚坐下要喝口茶,就听到林子吟问道:“母亲,刚才曲夫人过来,您没有吃亏吧?”
司马夫人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骂道:“你这小丫头故意的吧?我要喝口水,你跟我提这个,幸亏我还没喝,要不非得呛到我。”
说到这里她就想起了曲夫人临走时的表情,忍不住就又想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这才将今天曲夫人来访的过程说了一遍。
林子吟听得津津有味。
说真的,司马夫人讲故事的这口才,不输于茶馆里说书的先生,讲到高兴处那是眉飞色舞,声情并茂,一直到她都讲完了,林子吟还有些意犹未尽。
末了她又道:“等到长公主的百花会上,定要将我家婷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挑一个如意郎君。”
林子吟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古代的这些什么宴啊,什么会呀,其实都是变相的相亲大会。
她暗暗地叹了口气,自己恐怕要让司马夫人失望了。
“母亲,我不想找什么如意郎君,我就想永远陪着母亲和父亲,我不想离开你们到别人家去。”
司马夫人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净瞎说,哪有女孩子不出嫁的。”
“可是我就不想出嫁呀,在家里有父亲和母亲疼我多好,嫁去别人家还要伺候公婆,服侍丈夫,照顾孩子,若是遇到个苛刻的婆母,说不得还得受挫磨,若是遇到个花心的丈夫,还得防备着他宠妾灭妻,哪里有我现在来的自在舒服。”
司马夫人被她逗得咯咯笑个不止:“让你这一说,这嫁人简直就是龙潭虎穴呀,你这是看哪个话本子又受刺激了?”
林子吟笑眯眯的:“曲家的话本子呀,母亲,您有没有想过,若是我嫁到了曲家,就曲家的那些规矩,不会让我像在家里这么自由吧?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去给婆婆请安,哪里会容得我想睡到什么时候起,就睡到什么时候起?
若是夫妻恩爱倒也罢了,可是你看看曲家那位少爷,明面上是不在外面寻花问柳,可那是因为他那朵花养在家里呢。
现在还没开始议亲,那位就在家里闹腾开了,偏偏曲家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按理说一个孤女,曲家要拿捏她是很容易的,但事实却是曲家拿她没有办法,只因为曲少爷喜欢她。
这样的一个男人,就算我嫁过去,他的心也是在那个小妾那里,说不得将来为了我坐得这个位置,还会用点栽赃陷害,下药这样的龌龊手段来害我的性命,若是我侥幸得了一儿半女,就算我不计较,她那个小妾又岂能容得下我?
您也别说当家主母要拿捏小妾很容易,可若是做丈夫的心都贴在小妾那里,做妻子的又怎么拿捏她?
你看看这京城里,这样的例子还少吗?那些夫人们,表面上看着风光,又有几个不是在家里被小妾气个半死?
也就是您不知道,那是因为我父亲没有纳妾,你想一下,如果我父亲纳个妾回来,日日宿在她的房中,您生不生气?伤不伤心?
这一切的前提都得在我顺从的情况下,可我从小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眼里哪里能揉得下沙子?
还不得每天都打个鸡飞狗跳,那样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我若是日日生气,夜夜伤心,怕不是会气出病来。”
林子吟的这一番话说得极为透彻,让司马夫人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反驳,而且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自家老爷真纳了两房妾室回来,不要说像女儿说的那样,日日宿在她们房中了,就是放在家里当个摆设,老爷不进她们的房,自己也少不得要日日呕气,想想那种日子,还真是没有盼头。
若是小妾再生个庶子庶女出来,就自己的这个脾气,非得跟老爷和离了不可,恐怕就是和离了,也难以消气。
现在只是想想,心里就很难过,更不要说女儿将来嫁到曲家,真的有可能面对她说的那种情况了。
越想她越是后怕,忍不住一把拉过林子吟,将她揽进怀里,竟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林子吟被吓了一跳,她本来只是为自己以后不嫁人,给司马夫人提前打个预防针,没想到竟然把她弄哭了。
这……这……这……
她赶紧反手抱住司马夫人的腰,将头偎在她的怀里,轻声地道:“母亲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曲夫人今天不是被您打发走了吗,我不会嫁过去的,我永远陪着母亲和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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