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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慧极必伤（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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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昌被拦在门外，又没有把握硬闯，只好将探索白仙庵的事放在一边，沿着原路返回。

站在南山上，往下一看，只见巨柳镇入口处有一棵巨大的柳树。巨柳参天，少说也要五六个人才能围抱，枝条上系满了红色的绸子。

显然，巨柳镇的百姓，已经将这棵巨柳当做一方神灵来看待了。

刘彦昌多少知道一点儿，一般动物想要修炼成妖已经千难万难，若是草木之类的想要产生灵智，其难度又要成几何倍增长。不过草木的寿命十分悠长，当然也有修炼成妖的机会。

刘彦昌知道这棵巨柳的年岁不小，至于是不是有灵智，他就不清楚了。

但是当他从树下路过，被柳枝死死的纠缠住的时候，刘彦昌知道了，这棵巨柳已经不仅仅是一棵树，更是一只有了智慧的妖怪。

“你是妖怪？”刘彦昌拨弄着漫天的柳条，心中骇然道。

“小友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的！”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巨柳树干上响起。

刘彦昌伸手分开柳枝，只见粗糙的树皮上隐隐能看清眼睛、眉毛和嘴巴，大嘴翕动。而声音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回荡这方空间之中，那声音沧桑而老迈。

刘彦昌先是一惊，很快便镇定下来，拱手道：“在下刘彦昌，阁下就是这棵巨柳吗？不知如何称呼？”

“柳树便是柳树，能有什么称呼？”树干上眉毛微微一弯，看起来像是在微笑，只是附着在粗糙的树皮，笑容未免显得有些狰狞。

“阁下将我纠缠在此，不会只是寂寞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吧？”刘彦昌道。

谁知巨柳叹了口气，无奈的道：“确实寂寞了，虽然身处闹市之中，又有谁能听我说话呢？”

刘彦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倒也是，人们都将你当作神灵，若是知道你会开口说话，只怕会刀砍斧劈的将你除之而后快吧！只是你怎么就认准了我呢？敢在我面前暴露行迹？”

“既然你容得下鬼，当然也容得了妖，如是而已！”

“看来你的本事果然不凡，远在白仙庵发生的事情，你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刘彦昌心中警惕，崔婉儿只是在白仙庵门前说了一句话，甚至连行迹都没露，这棵老树竟然清清楚楚，令人不得不防。

“小友不必紧张，我毕竟是一棵大树，巨柳镇的花草树木俱是老夫的耳目。看见的多一点儿，听见的多一点儿，不是很正常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不过不该看的我从来不看，不该听的我从来不听，不该说的我从来不说，才能活到现在这个年纪啊！”巨柳一阵轻笑，整棵大树都在微微颤动，千枝万叶，一起摇曳。

刘彦昌道：“既然道友只说该说的话，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可不敢当，我见你对白仙庵似乎有些兴趣，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忙？”

巨柳反问道：“你可知道白仙庵的根底，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里冲？”

刘彦昌道：“今日才见，自然不知！”

“呵呵，那只能说小友好胆识！”

刘彦昌不知道巨柳是嘲笑还是什么笑，反正很不舒服，撇了撇嘴：“再这么笑话我，事情怕是谈不下去了！”

“怎么会是笑话呢？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是胆识，给我这样的老家伙，空活千岁，不照样无用么！”巨柳慨然自损道。

“天都快亮了，还是快点说你知道的事情吧！”见巨柳不计较虚名，刘彦昌反倒心生佩服。

“听说四川嘉定府有一个官宦世家，家中姓巩，书香门第，一连数代进士出身。随着日积月累，家境愈发殷实，良田千顷，奴仆无数，算得上是嘉定府第一大户。直至前朝永定年间，家主巩固，又高中进士，在京都做官。家中有一爱女，名叫巩晚青。只是自幼疏于管教，于二八之际嫁与当地豪门子弟刘秉清。”

“等等，说白仙庵的事情，怎么扯到前朝，又扯到巩家身上去了？”刘彦昌连忙叫停，这个故事怎么听和眼前的白仙庵似乎都没什么联系。

“小友别急啊，你听我慢慢道来，不就知道有没有联系了吗？”巨柳继续说道：“这个巩晚青可不是那种知书达理，任人安排的大小姐，性子十分倔强。虽然刘秉清的人品学识家境都还不错，可巩晚青就是不愿意，自从嫁到刘家，就抵死不与刘秉清同房。可奇怪的是，自刘秉清郁郁病死之后，她却发誓为亡夫守节，不再嫁人。”

“后来随着事情的渐渐发展露出马脚，人们才知道，原来这个巩晚青早已与蜀中群山内修炼得道的一条白纹蛇媾和到了一起。这件事若放在寻常人家，巩晚青恐怕早就被浸了猪笼，只是发生在最大的名门望族巩家。巩固为了不损家族名声，百般掩饰，并且不惜花费巨资，在蜀中各处修建白仙庵，将妖孽白纹蛇打造成一方神灵。就是大家口中的白衣大仙，而他的那些信徒，都自称为白衣行者。”

刘彦昌渐渐听出了眉目：“这么说来，这里的白仙庵供奉也是故事中的白纹蛇？”

“可以说造神容易灭神难，这白纹蛇不知从何处得了修神的方法，竟然凭借着白仙庵积蓄的香火，一身道行飞速提升。与此同时，白仙庵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从嘉定府到现在几乎覆盖整个巴蜀。恐怕寻常的灵官神将，都没几个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刘彦昌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可嘴上并不讨饶：“你说你的故事就行了，何必损我？既然这个白衣大仙如此厉害，我还是躲起来为好，这个忙我就不帮了！”

“老夫只是开个玩笑，你何必当真呢！”巨柳赔笑道。

刘彦昌却认真道：“不是我出尔反尔，不想帮忙。只是这白纹蛇精道行太深，我也不能自寻死路不是？”

崔婉儿不知何时也从古玉中跑了出来，帮衬着刘彦昌道：“相公说得是，这送死的事情我们可不能做！”

“小姑娘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我怎么可能会叫你家相公去送死，既然叫他帮忙，自然是有应对的办法！”巨柳揶揄得道。

崔婉儿也被他怪异的声音弄了个大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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