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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十六4（第2页）
“起立——”
“老师好。”
江洇略一点头，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挪椅子的声音，随后安静了下来。
林惜南坐在前排，不算嚣张地在纸上唰唰唰写了几个字，推到了王粤汀桌子上。
“这是我第一次听江洇上课有开场白。”
过了一会儿，那张白纸又悄悄被推回来了。林惜南低头看了一眼，“他是不是紧张，声音崩得好紧。”
后排坐着两排校领导，还有几个从没见过的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江洇的声音在教室里飘荡，林惜南抬头看了一眼他写板书的背影，白衬衫随着抬手的动作透出肩臂流畅的线条，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粉笔，平时漂亮潇洒的字迹在黑板上显的没那么飞扬。
江洇迅速画完电磁场的图，趁着这几秒钟轻轻缓下了呼吸，开口就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轻轻颤抖。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年半之前他第一次上课的时候，花了十几分钟才勉强把紧张的情绪稳定下来。短短一年半的任课时长，除了几次有同事来听过他的课，这是第一次有学校领导来听课，一眼扫过去还有钱主任叮嘱过的“上面的人”。
好在这部分内容自己准备的确实算充分。江洇拿起书，忽略掉后排中间那几个被校长和主任簇拥的人，放慢了语速，开始讲课。
窗外阳光明媚，难得班里的人穿上了统一的校服。江洇几乎是靠着本能输出教案上的内容，视线在一个个脑袋之间游离，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双安静明亮的眼睛。
那是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目光。
这样的眼神，曾经在哨声和叫喊声碰撞的操场上，穿过跑道向他看过来。在瓢泼的大雨里，透过一层楼的距离从二楼投过来。在偶尔安静偶尔吵闹的办公室里，在落日下沉的走廊里，在夜色浓重的公路上，甚至在安静的奶茶店里，在吵闹的商场里。
更多时候，都是像现在这样，在坐满了四五十人的教室里，隔着不足三米远的距离，这样自下而上地，看着讲台上的他。
林惜南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他。明明看不出来与以往有任何不同，却莫名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压下他的不安和不适应。
江洇垂下眼眸，心跳逐渐平静下来。
飘散的灵魂逐渐归位。
他重新抬头，呼吸平缓，接着像以往几百上千次一样，把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内容，慢慢讲完。
“谢谢您的肯定，讲好每一节课是我的本职工作。”
江洇笑着在旁边听校长同那几个人说着客套的人话，偶尔接上两句，终于送走了那一大波人。
林惜南侧头看着窗外站着的一大群人。她已经脱掉了校服，换上了自己的牛仔外套，顺手把校服搭在了椅背上。
江洇漂亮的眉眼在一群人里还是格外显眼。她回忆着上课时候，江洇突然看过来的那道视线。两个人在半空中对视了好几秒，甚至忘了自己有没有呼吸，直到江洇重新看向别处。
她自作多情地感觉江洇的声线在那几秒里渐渐松弛下来。
随后林惜南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又不免觉得有点好笑。教室里吵吵闹闹，她伸了个懒腰，平复了心情。
不愧是江洇，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心跳加速。哪怕是事后回忆起来，都觉得十分让人心动。
王粤汀看着林惜南脸上从羞涩到荡漾的笑，默默伸出手指在她腰上戳了一下。
“卧……！”林惜南猛的收回了举在半空的小拳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同桌，余光突然瞄到了已经从走廊站到门口的那个笑意盎然的男人，又硬生生收回了后面那个字：“……的天你干嘛突然戳……我。”
江洇还穿着那件白衬衫，刚刚还一丝不苟的领带，此时被他拽松了一点，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多少有些斯文败类的影子：“张然一会儿回来的话，让他来一趟我办公室。”
“啊。”林惜南被他这幅模样迷的有些晕头转向，下意识地应了下来。
江洇点头离开了教室，林惜南愣了一会儿神，悄咪咪摸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废物点心：老师今天好帅。
陈晨扭着身子和王粤汀吵吵闹闹，黑板被值日生重新擦干净，粉笔灰在阳光下看的十分清楚。
没过多久，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她点开看了一眼屏幕上冷冰冰的一句“谢谢”，还是笑出了声。
上课铃响起，林惜南把手机扔回书包里，翻出了数学作业，熟练地压在了地理书下面。
天气正好，适合做一些不那么听话的事情。
春天仿佛只是单纯地出场示意一下自己曾经来过，下了几场雨之后，长南的温度飞快地升到了二十五度往上。
明明还在四月，阳光却不再柔和，晒在皮肤上还有点滚烫。林惜南站在衣柜前，盯着面前的遮阳伞，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丢人就丢人吧，不能被晒到。
被考试和作业填满的日子过得飞快，陈铭和张然开始拒绝和她们俩泡在一起，在陈铭第四次当着王粤汀的面拒绝和她们一起去刷卷子的时候，林惜南终于忍不住了：“哥哥啊，你俩早上一起上学，在学校坐在一起，晚上一起放学，就差晚上在一张床上过二人世界了，都不用过一点集体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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