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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格尔选中的几个打手听了他的话,都面面相觑,小声地议论着:“最近都入夏了,还不时会飘雪花,是不是恒力又弱了……”格尔的担心不无道理,最近一段时间的气候太反常了,反常到伦教一定会出手的地步。以前发生这种气候反常的情况,大家就会在晚上看到光柱,而后便会在白天看到死在光柱附近的流浪汉。身为贱民的打手们都清楚,他们谁也不想变成伦教的牺牲品。
“格尔大人,那个死光……还会出现吗?”绝大部分贱民都会称呼光柱为死光,而平民和贵族则不会。因为对他们来说,光柱只是光柱,并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格尔看着这个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们得赶快了。”
三十几个人分三波,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盖登的住处。格尔对能否顺利救出盖兰其实并没有什么把握,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就像盖兰守在自己床头的那三天一样。
进了敌人的街区,打手们都因为陌生的环境慌了手脚,倒是格尔,因为很早之前在贱民区四处送货,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他简单做了布置,让几个人两两一组,从不同的方向进行搜查,而后返回到此处。“重点要避开行人。”格尔说,“关注垃圾箱、破旧的仓库、地下室,认真听细微的敲击声。三长两短。”“三长两短”是格尔和盖兰之间的小秘密。格尔曾经和盖兰约定过,一旦有事又不便声张时,就用“三场两短”的敲击声告诉对方。格尔不确定盖兰是否还记得,权当一搏了。
格尔带人搜查了半天,眼看天就要黑了,但还没有一点盖兰的踪迹。正当格尔愈发着急时,他身边的打手猛然一个健步,窜到了格尔面前,用身体挡住了一个行人的脚步,同时用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老实交代,看没看到一个陌生女孩?”打手在行人耳边问道,声音虽然轻,但却充满了杀气。行人被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指了指街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说道:“那儿。”
听完行人的话,打手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用小刀在行人脖子上轻轻一抹,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行人不停挣扎着,想从打手的控制下逃脱,但越是挣扎,他的血流的就越快。过了好一会儿,行人才从打手的怀里缓缓跪躺到了地上,没了生气。格尔不明白打手为什么要杀这个人,打手凑到格尔的耳边,低声说:“这个人是狐狸的手下。我以前认识他。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或许是在监视什么。”
格尔顺着行人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竖起耳朵,格尔听到了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没错,那一定是盖兰发出的。格尔兴奋地翻开了一个不起眼的盖子,然后弯腰钻进了一个破洞。稍微向里爬了一些,格尔便借着透过木板缝隙发出的微弱光亮,看到了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盖兰。
格尔慌忙向前爬了几步,来到了盖兰身边,问道:“我的大姐啊,你在这儿干嘛呢?”
“虫……虫子!”盖兰看到格尔向他爬来,并没有显得多兴奋,而是闭上了眼睛,用手指向了距离她不远处的一处木板缝隙。格尔定睛一看,一只硕大的蟑螂被卡在缝隙中,臃肿的身体不停地在扭动着,两条触须上下飞舞,活像剧场里戴着奇怪行头的艺人。
格尔小心翼翼地将盖兰从暗格当中扶了出来,此时天已经全部黑了。贱民居住的地区,大家为了省钱,晚上很少有人点蜡烛生炉火,厚厚的云层又将一切属于夜晚的星光完全遮住,格尔只得带着打手和盖兰,像盲人一样慢慢摸回了集合点。没等多久,其他搜寻盖兰下落的打手也都陆续返回了他们身边。
大家见格尔已经找到了盖兰,顿时放松了心情,不过如何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街区里退回属于他们自己的街区,却让大家犯了难。
就在几个人用着微弱的声音交流着如何回去时,不远处突然亮起了一大片光柱。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柱吓的半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光柱十分耀眼,与这寂静漆黑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宛如通向天堂的大门,在对世人宣布上帝的恩泽已经降临。但没有人愿意慷慨赴死,此刻的光柱只能变成人们眼中魔鬼的代名词。格尔率先从恐惧当中稳定了心神,他凭借着光柱照亮的范围,迅速确定了回去的路线。而后,当光柱熄灭,格尔带着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敌人的街区,与埋伏在外的盖登成功回合在了一起。
盖登见到格尔成功营救出了自己的妹妹,心情十分激动,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格尔的肩膀。当所有人安然退回盖登的住处时,盖登拿出了一大笔钱赏赐给了大伙,尤其多给了几个参与营救的打手。
打手们拿着钱,感谢盖登的同时也感谢着伦教,没让他们死在光柱之下。当大家四散而去,屋内只剩格尔、盖兰、盖登、雷洛四个人时,盖登才细细地问向盖兰,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耗子把我带到了那儿附近,我就发觉不对了。”盖兰一边啃着黑面包,一边说道:“我询问了他好几次你的下落,他总说就在不远的前面。后来我趁他不备,闪进了一个小胡同里,几下就把他甩掉了。而后我迷了路,不知道该怎么走,就又被人盯上了。我怎么也甩不掉他,眼看天要黑了,于是就躲进了格兰发现我的地方。那个暗格。”
“老大。”雷洛在一旁说:“我的手下又审讯了耗子,他交代,他是跟丢了盖兰大人后,因为没办法和狐狸交差,才回来想看看盖兰是不是自己跑回来了。结果被我们抓个正着。”
“蠢货。做了他,然后把耳朵带给狐狸。”盖登冷冷地说道。
雷洛没有回答,只是冲他点了点头,而后雷洛向盖登和格尔道别后,护送盖兰回她的住处。临走时,盖兰还想对格尔说点什么,但她见到自己哥哥的那张臭脸,生生忍住没有说,只是让格尔过几天来看自己。
屋子里只剩下了盖登和格尔两个人。格尔见没自己什么事情了,刚要起身告退,却被盖登叫住。“你见到死光了?”盖登没有看格尔,但从他的语气中,格尔明显听到了恐惧的声音。
“是的。就在眼前,如此的真实。”格尔回答说。
“我也见到过,不过是被它笼罩着。”盖登淡淡地说到,“我父亲死的时候。”
听了盖登的话,格尔愣在了那里,半天没说话。当他反应过来时,发觉自己失态了,连忙起身告退,走出了盖登的屋子。
回到了住处躺在床上,格尔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傍晚耗子提到的两年前的那件事的回忆,慢慢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格尔,你去把这封信送给城西的钱庄老板,贝克·博斯。”两年前的一天,格尔收到盖登的召唤。来到盖登的住处时,盖登将一封信塞进了格尔的手中。
“可是盖登大人,我不能踏入平民的街道的。”格尔捏着手中的信,却不知如何是好。他送货的范围不包括平民居住的地区。
“带上这个。”盖登将一个腰牌从桌上抓起丢给了格尔,“有人拦你,就把这个给他们看。送完信就立刻回来,别四处乱逛。”
格尔拉着一辆空的货车,按照盖登给他的地址,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钱庄。当他将信递给钱庄老板时,钱庄老板用十分惊讶的眼神看着格尔,但格尔并没有觉得奇怪,他记着盖登的嘱托。见钱庄老板接过信,没等他说话,格尔就拉着车飞快地跑开了。
“格尔,你拉着货车,去广场的东南角的面包店门口等我,里面装满稻草。”过了几天,盖登又找到了格尔,将腰牌再一次扔给了他,不过这次盖登让格尔去的地方要比上次的危险得多,格尔并不太敢去。
“干嘛?让你去就去,到那儿了也别慌,等我上车了,你就跑回来,明白了吗?”盖登将手里的匕首塞进了靴子当中,又递给格尔一把。
格尔接过匕首,学着盖登的样子,战战兢兢地塞进了自己的靴子里。“好……好的。”格尔按照盖登的吩咐,在面包店门前等了好久,天快黑的时候,一个身影闪进了他的货车,用刀柄敲了敲货车上的货栏,有气无力地说:“快走。”
“盖……盖登大人吗?”格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蠢货,问什么问!快给老子走!”听到了盖登特有的责骂后,格尔飞一般地拉着货车跑回了盖登的住处,此时雷洛早就带着人等在外面,没等格尔的货车停稳,几个人就绕到了货车后面,将受伤的盖登抬了出来。格尔看到,货车上的稻草,像被鲜血洗过一样,血水顺着车板在地上胡乱地滴着。
后来,盖登花了好长时间养伤,伤愈后就让格尔去自己控制的妓院当起了保镖。虽然两年来,盖登从未和格尔提过什么,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格尔明白,狐狸和耗子所做的一切,一定和当年的那件事有关。
“耗子的老爷,狐狸的主子……他们是谁呢?到底和盖登有什么仇恨?”格尔显然无法从他做的那两件事上窥探到全貌,不过他也懒得想了。“和盖登结仇的人,怕是比我认识的人要多了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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