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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盛长权看见姐姐的睫毛微微地颤了颤,像是在压着什么。“阿姐,这些事儿。”盛长权看着明兰,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能拖!”闻言,明兰转头笑了笑。不过,这笑声却是有些苦,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点苦涩照得清清楚楚。“阿弟,你写给他的那本《双姝记》,他看了?”盛长权微微一怔,随即也是笑了:“阿姐,果然知道了。”“你那字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明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银钩铁画,锋芒毕露,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她把茶盏放在桌上,手指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那盏茶是翠微刚沏的,还冒着热气,她也不怕烫。“那日贺家来给祖母请脉,小桃好奇翻了他的药箱,我顺便看了几眼。当时没声张,回来自己琢磨了一夜。”她顿了顿,“你为他写了那么多字,他倒好,藏在药箱里不敢拿出来。写了不敢给人看,跟没写有什么区别?”盛长权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阿姐,我不是在逼你。”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早说开比晚说好。”“贺弘文这个人,心不坏,就是太软了。软得没有骨头,软得分不清轻重。”“他现在被曹家母女缠着,被贺大娘子压着,自己又拿不定主意,一天拖一天,拖着拖着,就把你拖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明兰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阿弟,你太小看我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会被人拖成什么样子。该是我的,我不会让,不该是我的,我也不会要。”“贺家哥哥若真选了那条路,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盛长权看着姐姐,忽然笑了。“阿姐,你这话说得硬气,可你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是为了谁?”明兰的脸一下子红了,抓起桌上的一片花瓣朝他扔过去。“小桃那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回头我收拾她。”盛长权偏头躲过,花瓣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掸,笑着摆摆手。“阿姐,我今日来,不只是给你送信的。”他指了指桌面上的那封信,道:“我想问问你,你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贺弘文这个人,你还想不想等?”“我不等了。”突然,明兰明媚地笑了起来,重复了一句道:“阿弟,我不等了。”“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拿不起放不下。”明兰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笑了笑,“他放不下曹家表妹,放不下他母亲,放不下那些人情债。他什么都想周全,什么都想顾着,结果就是什么都顾不好。”她顿了顿,从碟子里拿了块桂花糕,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块递给盛长权,盛长权接过来,咬了一口,等着她继续说。“我从小在祖母身边长大,祖母教我的第一条,就是做人要立得住。立不住,别人就会来推你,推着推着,你就不是你自己了。”盛长权嚼着桂花糕,点了点头。“贺弘文立不住。”明兰把手里的半块糕放在碟子里,拍了拍碎屑,“他对我好,是真的好。”“可他对他表妹的好,也是真的。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而我……”她抬起头,看着弟弟,“我知道自己要什么。”盛长权把最后一口糕咽下去,问:“那,阿姐你要什么?”“我要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明兰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一个在我需要的时候,能毫不犹豫站在我这边的人。”“我不要一个左右为难、两头都想讨好的人。我不要做那个‘懂事’的人,委屈自己去成全别人的‘两全其美’。”她说完,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手很稳。盛长权看着姐姐,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缩在老太太怀里读《千字文》,明兰就坐在旁边做针线,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全是暖意。那时候她不过八九岁,却已经学会了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如今,她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阿姐,你这话说得好。”他笑了笑,“祖母若是听见了,定会高兴。”明兰也笑了,伸手把他肩上那片花瓣拿掉,扔在地上。“所以,”盛长权指了指那封信,“这封信,你打算怎么办?”明兰看了一眼那封信,伸手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个面,又放下了。“不看了。”她说,“他若真有什么想说的,让他自己来说。”“写封信算什么?”明兰摇了摇头,颇有些无语:“他连当面说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盛长权忍不住笑了:“阿姐,你比他硬气多了。”明兰瞪了他一眼!“不是硬气,是清醒。”明兰说的干脆,但实则却是心酸:“我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靠等能等来的。等来等去,等到的不是后悔,就是遗憾。”,!盛长权点点头,站起身,阳光落在他身上,青罗袍泛着淡淡的光。“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阿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祖母也是。至于父亲那边,我会去说,盛家的姑娘,我的姐姐,不需要委屈自己!”明兰眼眶微微泛红,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是呀,状元公的姐姐,谁敢欺负?”她伸手把桌上那封信拿起来,叠了叠,塞进袖子里。“行了行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你明天就要入翰林院了,不好好在泽与堂准备,跑来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快去快去,别耽误了正事。”盛长权笑着转身要走,小桃从廊下探出头来,手里端着那碟桂花糕,一脸委屈。“七少爷,您还没吃点心呢……”盛长权笑着从碟子里又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替我谢谢阿姐。”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走到院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明兰正坐在廊下,手里捧着那盏茶,小桃蹲在她脚边捡花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明兰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微微弯着。小桃端着碟子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看明兰,又看了看远去的盛长权,小声嘟囔道:“姐弟俩一个比一个忙……”这时候,丹橘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搭在明兰肩上。“起风了,姑娘。”她说。明兰点点头,伸手把披风拢了拢。她低头看了看袖口,方才收信的时候,信封的角露了一截在外面,青色的,上面画着兰草,她把信封往里塞了塞,又拍了拍袖口,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拍平整。“丹橘,”她忽然开口,“帮我磨墨。”“姑娘要写信?”丹橘问。“嗯。”明兰站起身,走进屋里,在书案前坐下,“写给祖母的。”小桃连忙跑进来铺纸磨墨,丹橘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又点了盏,日头虽然还好,可屋里已经有些暗了。明兰坐在书案前,提笔蘸墨,想了一会儿,落笔写了一封信,写完了,看了看,又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小桃心疼得直跺脚:“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呀?好不容易写的……”明兰没理她,又铺了一张纸,重新写,这回写得很快,一气呵成,写完了,搁下笔,吹了吹墨迹,折好装进信封里。“丹橘,”她把信递过去,“送去寿安堂,给祖母。”丹橘接过信,应了一声,转身要走。“等等。”明兰又叫住她,“跟祖母说,不是什么急事,等祖母得了空再看。”丹橘点点头,揣着信出去了。小桃蹲在纸篓旁边,把那团纸捡出来,展开看了看,上面只写了几个字——“祖母,孙女不想嫁了”,后面还有字,被墨团涂掉了,看不清写了什么,她把纸团重新揉好,扔回纸篓里,偷偷看了明兰一眼。明兰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寿安堂。老太太午睡刚醒,房妈妈正伺候着梳头,丹橘在外面求见,房妈妈出去接了信,递到老太太手里。老太太眯着眼睛,展开信看了一遍,看完没说话,又把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老太太?”房妈妈试探着叫了一声。“没事。”老太太摆摆手,叹了口气,“这孩子,想明白了。”房妈妈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她跟了老太太几十年,从老太太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心疼,也听出了一丝欣慰。:()从知否开始当文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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