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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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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墨轩对面的是一个高瘦青年，身形挺拔，面如刀削，显然是个行事利落之人，但此时他刚硬的脸庞上却浮现出犹豫之色。略一犹豫，他开口道：“大人，京城世家皆自视甚高，一直对非世家出身者鄙于不屑，纵是他们在其他方面明争暗斗、相互攻讦，哪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在抵制庶族分权上，各家却是同心并力。

当初陛下有意将先帝留下的科举选官之旧例延续下来，欲提拔新科状元入礼部，虽是担任不入流的典制，犹被群臣抵制。陛下寸步不让，柳丞相遂率百官抬棺跪于皇城门外求陛下收回成命，陛下不松口，他们便跪一直跪着，最后逼得陛下不得不妥协。此事令陛下颜面尽丧，柳丞相为挽回陛下的面子，又奏请另辟翰林院，安置每届进士编修典籍，以免朝令夕改有损陛下天威，亦有失朝廷体统。

自那以后，历届科考中举者皆入职翰林院以搜集天下书艺、图画精品，整理典籍，名为才华得展，实为闲置架空，再无翻身之时。而陛下身体亦每况愈下，至御河落水案发生后，便一病不起，不得不在后宫另设内廷替代朝堂，碍于朝臣不得随意出入内宫，兼之陛下久病不宜人多吵扰，便以宫中内侍充任传唤一二重臣决断国事，又因内侍皆为净身入宫服侍人的太监，大多不通文墨，难以承担拟旨之责，陛下令翰林院派人轮番值守禁中待命。

翰林学士入值禁中后，因染指机要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但群臣之反对令陛下病情加剧，昏迷数日方醒，之后与群臣缄口不提此事，但却默契地各退一步，翰林虽得掌机要却职小位卑，不得晋升；群臣不再反对，默许翰林入宫值守。

这些年来翰林院的庶族子弟被打压得死死的，没能捞着多少实权。如今太子开始能独当一面，打破了这个僵局。太子掌权则国事逐渐移回朝堂，正是世家将庶族排挤出权力中枢的有利时机，又岂能坐视刑部尚书的位置旁落，让人夺了他们的盘中餐。何况庶族出身者眼界见识及魄力威望终究差了些，想要从世家那里虎口夺食，难如登天。

三年前庶族中的吴全才能卓著，雷厉风行，朝中无人能及，他日统领百官亦不无可能。只可惜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落得个满门流放。大人，要罢了刑部尚书的官职不过是您一句话，但若要换上科举出身之人，只怕此人也会落得与吴全一个下场。”

“哼！”墨轩重重地哼了一声，“如此畏首畏尾，岂能不受制于人？姑息不能匡扶朝纲，只能养奸。不过是个刑部尚书的位子，他们便容不下，他日庶族子弟封侯拜相，他们还造反了不成？龟缩不前岂能破世家垄断朝堂之困局？世家多年来不思进取，只会尸位素餐、抱守残缺，早已成为撑大厦的朽木死灰，却仍利欲熏心，妄图独断朝纲！哼！奔车朽索，难道要拖着整个大旭为这些腐朽没落的世家陪葬吗？”

说到后来，墨轩的声音中已是染上了怒意。他缓了缓情绪，方才开口道：“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朝堂是太子的朝堂，用谁不用谁，自有上意，没有他们置疑的余地！你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只管尽心为陛下效力，其他勿需多虑。”

但青年仍是愁眉不展，他道：“大人，你看是不是把刑部侍郎齐惟提到尚书的位置，他与清流势同水火，决计不会倒向他们。还有司门郎嘉园，也是墨相极为看中的。他们都在刑部，升迁也方便。”

“不可，”墨轩并不赞同他的建议，“齐惟眼下只怕是自身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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