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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自杀？还是他杀？

巴黎拽不到答案，在蓝色海岸仍然找不到答案。

阳光真好！摩纳哥公国，一个靠出卖阳光的国家，还有赌场，境内没有穷人，没有政党，没有路线斗争。三年前的统计数字表明，摩纳哥全国共有2，9972人，国土面积不到2平方公里，城市就建设在阿尔卑斯山伸入地中海的岬角之上，三面环海，为古代欧洲的著名要塞。皇宫就在这里，富门口及沿海一线一门门大炮面向大海。街道拥挤之极，找不到停车的地方，住家的门牌、楼宇的大理石每一块都是闪亮的。海滨公园里，园林工人正在认真地寻找每一根杂草，细心地种下一簇簇鲜花，大街两旁是桔子树。最多的一种花名为“仙客来”，因为寒流袭击，各种花卉均套上了一个大小不一的透明塑料袋子。脚下的小道干净得让你不敢投足，蓝色的海水在高崖下波涛汹涌，海鸥驻足在靠海的铁栏杆上暂避风浪。

蒙特卡罗睹城飘扬着各色彩旗，这座庄严、宏伟的赌城，因为自己庄严、宏伟的外表而掩盖了每天每小时都有的赌场上输得精光，而不得不在赌场外铤而走险的悲哀……一个中国的留学生，他不会有钱进入赌场，他也不可能在大麻的迷幻中跳进大海，他可能多少带点天真地离开中国的，他的寻求在他心里，现在都已化作了轻烟，他为什幺死？

我就这样顽固地想着。

我试图从海边找到他的脚印。我们暂住的酒店窗外，是棵有一点倾斜的棕榈树，倾斜在夕阳的余晖里，夕阳晚霞海岸风帆似乎都有点儿倾斜，明月的清辉之后沉沉的暮色会遮掩一切倾斜，黑色真是所向无敌。

那么，他是在黑色里迷路的吗？

贫困的阴影无疑曾使他绝望，当人们说这是蓝色海岸的时候，你哪怕饿着肚子也可以分享一点蓝色；然而在蓝色海岸的巨富们又把它称为黄金海岸的时候，那些流落异乡的贫困者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对于意大利的黑手党来说，蓝色海岸是他们的笫二故乡。他们杀人杀累了，贩毒贩累了，洗钱洗累了，他们被通缉、追捕的时候，就会逃往蓝色海岸，这里有钱就可以买到一切，甚至自由，至少是短暂的自由，在谈判处终身监禁之前先享受一番阳光、美女、海鲜大餐。

昂蒂布角的高等住宅区，一座掩映在绿荫中的别墅，里面住着一位六十岁的老人，他来自意大利，邻居称他为“和善的退休者，一个有教养的男人”。他在这里住了五年，终于有一天，警车呼啸而至，法国警方如临大敌，因为他们奉命和意大利联手捕捉的是那不勒斯黑手党卡莫拉家族的二把手罗兰多.道尔道拉。

因为贩毒、杀人而从意大利逃亡到蓝色海岸的卡尔布里亚黑手党教父弗拉齐的落网，使那些亡命之徒注意到了法国马赛的一个法官让.费朗索瓦.桑比里，这位被报纸称为“反黑手党的独行侠佐罗式的英雄”，一次下令逮捕七十个涉嫌人物，其中包括一名法国警察。

意大利的那些腰缠亿贯的黑道中人，终于察觉了一种他们在搏杀、报复，掠取巨额金钱时，被彻底忽略了的哲理：善恶到头终有报！

美丽的蓝色海岸的诱惑，对于有一些人来说，也是走向监狱的起点。

他们认为，从蓝色海岸走向监狱乃至走向刑场，也要比在贫民窟里被逮住风光得多。

世界上就有这样一种人，甭管他们披着什么教授、艺术家的外衣或者是赤裸裸的黑手党人，他们深情金钱是太阳之上的太阳，金钱既然可以换来别墅为什么不能换来一切？被手下称为皇帝的黑手党教父查查吃了三年官司，在狱中用金钱买通看守指挥一切，旷日持久的审讯后，查查重获自由。

蓝色海岸不是一切。

你在蓝色海岸不可能不想到其它：波黑难民、骨瘦如柴的索马里孩子、本世纪最疯狂最持久的黎巴嫩的自相残杀，各种各样的逃亡者，有的从容，有的落荒，有的为富有而跑，有的为贫困而跑，有的不知为什么跑，也有被逼急了的，最妙的是恩宠有加者也跑脸一抹眼睛一瞪谁认识谁？

假如蓝色海岸是一个蓝色的旋涡。

蓝色的旋涡下是蓝色的礁石。

有一片嫩叶不丰被卷进了旋祸巾。

幸福在地狱的边缘。

美丽是死亡的代名词。

一架银色的飞机一副忧雅的姿态在蓝天中的自由博大无垠云絮沉浮心旷神怡俯看大地一派无穷无尽的渺小长河大川细小得象根白线伟然浩然云里雾里没有永不着落的飞机真实是脚踏实地的感觉走自己的路走进深山走进老林走进荒原走进大漠找不到绿色找骆驼月光下做一个绿梦……人们看见的是一条蓝色海岸。

人们看不见的是一条黑色海岸，蓝色海岸是一种地理位置的存在，它是不设防的。以天然的阳光、海滩、及人间的奢侈享受招徕人，阿拉伯酋长、石油大王、军火商、日本人……在海岸线100公里的半径内，黑色弥漫，几乎无处不在，它是由吸毒者、偷盗者、专门收购赃物的大商人组成的一个无所不包的网络。

在这块寸土寸金的土地上。房子只卖给亿万富翁，门禁森严的宅第，盗贼依然来去自由。

约旦军队第二号人物沙里夫元帅别墅。

蓝色海岸一个普普通通的黑夜，在稍稍显得疲惫的流行乐曲中，一伙黑衣人飞快地制服警卫、切断电源，并从沙里夫元帅的宅第中窃取全套电子设备，扬长而去。

阿布扎比王储的超豪华汽车价值750万法郎，一个晚上不翼而飞，车子顺利地开出戛纳，一路上吸引了不知多少钦羡着的目光，只是在越过边境偷运往意大利时才被警方截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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