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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陆霖恺进入了梦乡,只记得睡前自己嘟囔了句,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这一觉,陆霖恺睡到了太阳西落。在这里其实没有严格的时间意义。
之前人们只是根据每日的太阳升落规律定了个时间并口头相传至今。也就是太阳出来之时为旦,早饭时分为早食,太阳斜上方为隅中,太阳在头顶上方时为正午,太阳偏西了为日昳,晚饭时为夕食,太阳落下后为暮,之后便是黄昏,睡觉时称人定,半夜为夜分,鸡叫时为鸡鸣,而太阳将要出来时为平旦。遇到阴雨变天之类的也就没法看了。
后来又根据月亮的变化开始月份的划定,三十天一个月,十五天一个节气。一年到头重新定。又根据季节的景色变化,有了四季的说法,总体看过来,跟我们古代还是有相同之处。
后来又有了专门的天象监测人员发明了水钟才有个准确的时辰说法。这水钟就像是我们古代的刻漏,以铜为壶,底下穿一个孔,壶中立一个有刻度的箭形浮标,壶中水滴漏渐少,箭上度数逐渐显露出来,从而知道具体的时辰。国家也为了统一管理,将这一说法公告天下,于是就出现了我们所熟知的十二时辰:子时、丑时、寅时、卯时、辰时、巳时、午时、未时、申时、酉时、戌时、亥时。一个时辰在现代也就是两小时左右。而在乡下没刻漏的人家,依旧是看天来定时间,只是将原来的换成了新说法而已,总归是大差不差的。
太阳西落则为暮,我们所说的5点左右。陆霖恺出了屋子跟他爹打了声招呼,刚想问小辈们去了哪,转脸就看到小贺鸣他们每人背了捆柴,叽叽喳喳的进了院子,看到陆霖恺起床了又都聚到了陆霖恺身边,想要跟他小叔学识字。距离陆霖恺上一次休假已过了一月有余,所教的字都已经认识了,而小贺鸣另开小灶的一首论语,他们也跟着会背了。关于他们几个跟着小叔学习,他们的爹娘都非常开心,除开几个小子,连几丫头也跟着启蒙了,这在村里可是独一份,日后嫁个好人家那是铁定的了。
陆家村一共有128户人家,这在附近的村落算是比较大的了,村民也比较团结。可是要说有什么遗憾就是没有自己的私塾。他们村长,现今陆家的族长陆大明曾想要组建宗学的,可是村里的祭田在早先都用于战后失独老人的生活保障了,再一个就是他们村至今为止也只出过一名秀才。而这名秀才娶了隔壁村的一名妇人,早早的被隔壁村聘为夫子了。
所以他们陆家村的孩子想要求学至少得走上半个多时辰,再加上对于农家来说每月不菲的束脩,是以能去读书的孩子基本都是家里出色的或是受宠的人员。所以陆霖恺对小辈的教育才让哥嫂们那么开心,尤其是大嫂。目前家里只能供陆霖恺一人,眼瞅着孩子都到了启蒙的年纪,可是爹娘还没有松口。再加上这次公爹出的意外,家里更是不知何时才能还清借来的银两,至于送小贺鸣去学堂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前些日子二伯娘来家,说是家里的小子已经在相看对象了,希望能将所欠的2吊钱还给他们。可是家里目前这情况怎么还呢?公爹吃的药都是佘的。庆幸的是小叔子回家了,这可是省下的束脩,再加上每月的笔墨纸砚和食宿可都是老大的一笔开销。
这些情况都是陆霖恺不知道的。之前的他只是一心读圣贤书,也只能读书,家里的期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其实也是非常大的压力。所以他回家时都会教教几个小辈,以期能发现一两个有天赋的,重点加以培养。
这厢孩子们在拉着陆霖恺在练字,他们用的是根类似毛笔似的树枝,笔头水滴形状,较硬,有点类似之前的硬笔,沾上草木灰可以写出毛笔一样的字来。这让孩子们都直呼神奇。其实这是陆霖恺小时候他爷爷刚教他练字时,因为毛笔太软,一直写不好,而到处寻觅的投机取巧的方法。说来也巧,中午在回来的路上他正好在村头看到了它,现在这里缺笔少墨的,用这个正好合适。
陆霖恺的爹还躺在院子里呢,看着老巴子在教小孙孙们练字,笑的满脸褶子。他儿子就是厉害,学习用功,连夫子都夸的,有回去镇上卖猎物顺带留了两只兔子送夫子,夫子在讲学,是夫子家的婆娘收的,她说常听夫子夸陆霖恺,可是对他很满意的。听了这番话,他回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那边李兰花正坐在厨房里发着愁,今天晚上做什么吃食。按往常晚上依旧是菜窝窝,但因着老巴子中午吃的太少,想换换口味。但这些话她可不会说出来,否则让其他人心里有疙瘩,自家的儿子自家疼,在外求学多年,已经让她大媳妇有些想法了,可不能再招来恨,那一家就没安稳头了。
要不今晚就还吃菜窝窝吧,再用油多炒个青椒鸡蛋,夹着窝窝吃非常下饭,再熬盘咸菜倭豆,这豆子再不吃就要等明年了,就现在都有点老,不像鲜嫩的时候嚼起来水唧唧的,配上咸菜煮的糯糯的正好。晚饭时李兰花到底没忍,多摊了块大大的油饼,至于他们奶是如何心疼今天这油的消耗,孩子们是不知道,只晓得今晚他们吃了满嘴的油。
晚饭后陆大铜跟陆霖恺说,让他去他爷奶那边一趟,昨个回来还没去看过,有点失了礼数。他娘坐旁边直撇嘴,让陆霖恺好笑不已。其实他娘这么多年跟她公婆一直不对付,他是知道的,他们全家都知道,也就他爹还一直维护着那两老,毕竟是他的亲爹娘,如果不是长的像,陆霖恺都要怀疑他爹是抱来的。
要他说那老两口就是个拎不清的,尤其是他奶,对待子女更是偏颇。他们一辈子生了三子五女,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三子两女。目前跟着老大家的一起住,这所有的钱财都补贴给了小女儿,因着小女儿嫁到了镇上,他们觉得脸上有光,期望以后能离开这乡下去镇上过好日子。其实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小姑带什么东西回娘家,更别说给他们这些小辈带点小吃食什么的。可是回夫家倒是大包小包的装,不是蔬菜就是粮食米面之类的,隔个月把就回来一趟,将他爷奶的口粮都带走。
陆大铜家跟他二哥陆大银两家每月都要送些口粮去老大家的,没了这些口粮他们老两口就开始找他们要,可是这年头谁家都是一大家子要养的,哪来的多余粮食再均给他们?可是不给的话,他们两口子又要去外头哭喊去,要么就去找族老哭诉儿子不孝顺,克扣口粮。
要说他爹的三兄弟可都是老实本分的农家汉子,一边是娘老一边是妻儿小的,他们也都非常为难,只好多出去找活干,要么就从自己的口粮中扣,可扣来扣去还不是自家的?谁会真的让自家顶梁柱饿肚子。所以两位伯娘加上他的娘对他们两老一直爱搭不理的,对着她们小姑子更是没个好脸色,就算她小姑子再会说话,嘴再甜,比起从娘家拿回夫家的东西也够让她们三不爽的了。她们自个虽说也会私下贴些给自己的娘老子,可是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谁家愿意养着爹娘还顺带养着出嫁的小妹一家的?一养还养了这么多年。
外面的人可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时间长了就开始传出难听的话出来。后来还是村长找他们爹三弟兄谈话了,说是对他们三家的子孙辈的婚嫁会有影响,以后陆霖恺更是要考学的,让他们不要跟这两口子计较了,多给就多给吧。他们几家一想是这个理,家里有好几个公鸡头呢,于是也就默认了这种模式,但是跟小妹家也基本算是断了关系,以后她愿意来家看她爹娘那就看,他们不招待了。
陆霖恺在心里吐槽完他爷奶,回了他爹:“一会去大伯家一趟,爹你放心吧。”
她娘在后面提醒道:“你奶如果给你说什么亲事,你可别答应。”
陆霖恺赶忙问道:“亲事?给我说的?哪家的啊?”
她娘立刻回道:“你奶的娘家侄女,你表姑家的二丫,前头给我说了一嘴,让我给回了,娘回头给你说。”
“好的,娘放心吧,我现在还小呢。”陆霖恺回道,接着又转头对他爹说:“爹你歇下吧,我现在就去看爷奶去。”
“行,你去吧。我还睡不着,等你回来的。”
陆霖恺转身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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