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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 冬夜里的少女 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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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郡的冬天总是比大陆其他地方更加难熬。不只是因为这里比别的地方更冷，还因为这里的冬天总是有大雪或者暴风雪在肆虐着。城市里的人们，即使有魔法师布置的护城魔法阵可以削弱大半的风雪，也都躲在屋子里。城外的村民更是早早地备好了足够的食物和燃料，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

寒风会让体温迅速变低，雪花会阻碍旅人的视线，积雪会让跋涉变得更加困难。在这样的天气行路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一支远途而来的商队显得格外珍贵，可以得到比往常更多的礼遇，更大的利益，以及在“一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特权”。

叶芯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借着夕阳静静地看着穿着破旧衣裳的小孩子们。这些孩子大的有十几岁，小的只是刚刚学会走路。他们看样子都是被人贩子抓来的，当然，叶芯也是他们的一员。勉强透过厚重云层的光线穿过囚窗般的窗子，照亮了一张张麻木的小脸。

虽然马车里面附加了抵抗风雪和寒冷的魔法阵，但是也仅仅是让人不至于冻死。车厢里的小孩子们都蜷缩着瑟瑟发抖。叶芯混在其中并不显眼，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并没有被寒冷所困扰。还好她的特异之处仅仅如此，才没有被看出不同。

“伙计们！扎营休息！明天晚上之前就能到达水月城了！”商队的领队吆喝着，其他人纷纷欢呼起来。只要能到达水月城，把这批“货”出手了，他们就能得到大量的奖赏，足够他们在这座城市挥霍一整个冬天。

他们并不会多想想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少年的挣扎？少女的哭喊？这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良知已经在困苦的生活中泯灭，亦或许他们意识到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用这个借口麻木了自己的良知。这样想的话，大概他们和马车里那些放弃反抗的孩子们并无不同吧。

商队的伙计和佣兵们纷纷卸下装备，搭建营帐。三辆装着小孩子的马车和十几辆装着普通货物的马车放在最外面围成一圈，为万一遇到饥饿野兽时的防御——这种时常有人行走的道路附近的魔兽都会被清理干净。

他们不担心这些小孩子会趁机逃跑吗？是的，他们不担心。

从出发的一个月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试图反抗，因为每一个逃跑的孩子都被抓了回来，并且公开进行残酷的折磨。而且，马车是用厚厚的木板制成，窗口处更是用碗口粗细的木头拦得严严实实，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跑得掉。

因为快要到达目的地的缘故，商队里的人们都很松懈，甚至有不少人酗酒之后只能被抬回营帐。

这样的话，把握又大了一点。叶芯这样想着。

这时，有人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姐姐……”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怯怯地看着她，“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明天？进入水月城，然后被带到这群人贩子的窝点，然后……

叶芯看了看女孩清秀的小脸，摸了摸她的头：“乖，会没事的。”

好像从这句话中得到了力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真是好哄啊。叶芯温柔地看着这个女孩。

她是这辆马车里面除了叶芯之外唯一一个还没有放弃希望的人。或许她并没有想过从这里逃跑，但是相比其他人的麻木，她已经好得太多了。

她们原本素不相识，唯一的交集是都被抓来了这里。但是或许是因为叶芯一直的冷静态度，这个小女孩对她十分信任和依赖。

比起一开始抱着自己手臂哭泣的时候，她真是进步不小了。

叶芯从马车窗子的缝隙里向外看去。夕阳的余晖和风雪中，一小截塔尖若隐若现。

已经离城市很近了，这个距离，足够自己带一个人冒雪抵达了。

叶芯有点欣喜。

她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嘴角露出微笑。

……

夕阳已经完全消失，商队的吵闹声不知何时也已经静默。马车里一片安静，只有车外的风雪在不停地呼啸着。

叶芯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挪到了女孩身边，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一手轻轻地拍了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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