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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医生的离开,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在此刻缓慢流动着。
“想好了?”
林空落目睹了她此时此刻的狼狈,却没有戳破她强装的镇定。
想当然的,他的问题,不会得到回答。
叶皖此时内心也是一团乱麻,她原本可以怀着对楚容彦的恨意轻而易举的选择切断这仅有的勾连,可这和尚未出世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降生到这个世界,不是带着希望和美好的祝愿呢?
即使在吸收了来自父母的所有恶意之后,它还宁愿如此倔强地活着,她又有什么理由轻描淡写地言恨呢?
“先喝点红糖水吧。”
头顶响起林空落的声音,等到叶皖再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他已然行至跟前。
如此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她眼中的局促与懊悔无所遁形。
“身体终归是自己的。”
他没有多言什么,那双略带妖冶的双眸中,此时却带着几分通透和淡泊。
“谢谢你。”
结果温热的红糖水,她却只顾着看着被子中自己浑浊的倒影。
雾气氤氲在两人面前,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你也能看出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你的。”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报答?
她拿什么报答?
她都已自顾不暇,所有前仆后继想要将她拉出深渊的人,都成为了她前行路上的垫脚石。
她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谈报答别人呢?
“你还有孩子。”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林空落眼底带着一抹讽刺的意味。
“就因为不受期盼,所以这个孩子就不配得到活下去的权利吗?”
任性总是最为自私凉薄。
在做每一项选择时,即使最后说得有多么冠冕堂皇,也绝对不会做有损自己利益的事情。
人类再高级,终究不过是一种动物。
是动物,就要遵循趋利避害的天性和本能,就会凭借着自己无法得到满足的欲望,去驱动所有的情感和行为。
“你想说什么?”
光影交错间,林空落瘦长的黑影投映在洁白的被褥之上。
“这个世界上,因为一己私欲而诞生出来的生命多的数不胜数,如果你是其中一员的话,将选择的机会交给你,你是会祈祷自己从来都没有降生在这个世界上过,还是说,将那些低看你利用你的人一并踩在脚下,将你所遭受的痛苦全部加诸在他们身上呢?”
不知道是谁偷偷开了窗,带着潮气的寒冷钻入这萧瑟的房间之中,惊得叶皖打了一个冷战。
她只觉得,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林空落,虽然同她对视,但是看着的人,却并不是她。
而是在透过她,同另一个人对话。
“叶皖,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他把选择抛给她,她却明白,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像你这种性格别扭的人,无论做出哪一种选择,余生都会在懊悔自己的选择中度过,不是吗?”
饶是再好脾气的人,面对这一连串高高在上的质问,多少也会有些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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