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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京城内的大教场,旌旗招展,鼓乐喧天。
羽林四卫的将士们,排列着整齐的队伍,一个个屏息静气,昂首挺胸,等待着天使传达朝廷的恩赏。
张永德手捧黄灿灿的诏书,缓步走上点将台,面南朝北,居中而立,朗声喝道:“陛下有诏!”
李中易肃容抱拳长揖,跟在他身后的将领们,则单膝跪地,恭聆圣谕。
宰相之尊,礼绝百僚!
身为托孤八相之一的李中易,有资格站着听诏书,此所谓朝廷恩遇重臣之道也!
“门下:国家登用邦杰,缉熙政途。出则偃息则为藩,入则从容而论道。推忠协谋佐理功臣,海东处置大使、开府仪同三司、卢龙节度使、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会灵观使、翰林学士承旨、上柱国、燕国公、食邑三万五千户、食实封一万户李中易,同寅一德,入赞两朝,屡破北虏,二平海东……可:特授平卢节度使、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楚国公,加食邑两万户、加食实封五千户,赐推忠协谋同德守正佐理功臣、散官、勋、封,如故。主者施行。”
“臣奉诏。”李中易长揖到地,毕恭毕敬的接过张永德亲手递来的诏书。
“咯噔!”张永德抑制不住的面色大变,心底里往外直冒寒气,李中易居然接诏了,竟然接诏了,就这么接诏了?
张永德宣诏之前,一直琢磨着,李中易会不会利用宰相拥有的特权,推辞掉此次的封赐。却不成想,李中易丝毫也没有推托,顺顺当当的接受了朝廷的恩赏。
朝廷有八相,均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并且,各位相公照例都兼有馆职。按照惯例,相公们兼任馆职的不同,地位也有高低之分。
只要拥有集贤殿大学士的头衔,便是名副其实的政事堂次相之尊,俗称:集贤相,其地位仅次于拥有昭文馆大学士头衔的首相范质。
此前,朝廷为了突出范质的首相地位,故意将集贤殿大学士悬空,没有授予任何一位政事堂相公。
如今,李中易不仅手握羽林四卫的兵权,更是集贤相,可谓是权势滔天。
跪在李中易身后的诸将,尽管也都识得不少字,看得懂军中的公文,却大多被朝廷骈四俪六的诏书给绕晕了。
刘贺扬却不同,他久居开封,又是正儿八经的禁军将领,是见过大世面之人。在追随李中易之前,刘贺扬也接过好几次朝廷的诏书,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朝廷的规矩和禁忌。
和喜气洋洋的诸将不同,刘贺扬透过诏书品味出来的幕后潜台词,实是令人不寒而栗。
因石敬瑭那个沙陀族的狗东西认了北虏为父,主动献出燕云十六州,那片土地从那时起一直掌握在契丹人的手上。这就导致了一种诡异的情况出现,李中易此前的卢龙节度使,其实不过是个遥领的空头衔罢了。
然而,平卢节度使却迥然不同。唐代的平卢节度使,驻于营州,目的是分范阳节度使太过庞大的权力。安史之乱后期,平卢节度使辖地南迁,除了后晋时曾经短暂废除过平卢节度使之外,其管辖范围一直很稳定,包括:青、淄、莱、齐、登五州之地。
和刘贺扬这个开封通比起来,李家军中的中高级将领,大多只能算是没见识的土包子。别人也许不太清楚其中的弯弯绕,刘贺扬的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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