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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侄,汝且莫怕,为叔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只要问清楚了原由,做个笔录即可。”崔明涛根本懒得理会苦苦挣扎的门客姜刚,他的脑子异常清晰,始终把矛头对准着朴浩这个二楞子。
朴浩哪里是崔明涛这个宦海老手的对手,竟然当然傻了眼,呶嚅着嘴唇,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回去?
崔明涛不屑瞥了眼朴浩,又扭头看了看被堵上了嘴兀自挣扎休的姜刚,他心里得意极了。整个开京城的人们,谁不知道朴浩不过是个楞货罢了,真正负责出主意,满肚子坏水的其实就是这个被拿下了的姜刚?
“小的们,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请朴大公子回府衙?老夫有很多的旧谊,需要和朴贤侄慢慢的絮叨絮叨。”崔明涛担心夜长梦多,索性一挥大手,吩咐手下人赶紧的拿下朴浩。
“朴大公子,小人奉命行事,得罪了哦,如有不周之处,尚请多多谅解。”崔家的五管家崔九嘴上说的很客气,手脚却半点不慢,麻溜的捉住朴浩的右臂,没费吹灰之力的便将他反扭着擒住。
跟随崔九冲上去抓朴浩的人,全是老崔家的世仆,崔明涛当上了开京的府尹之后,便利用特权将他们挂了个名,安排成了拥有执法权的差役。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道理,再一次呈现在了李中易的面前,令人感叹不已。
崔明涛擒下了朴浩之后,再也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待,他当即下令:“将所有涉案的人犯,全都带回府衙候审。”
楼上这些赤手空拳紧盯着李中易的朴家家奴们,一时间,立即炸了锅,有人当场跑到窗边,厉声质问崔明涛:“敢问崔府尹,您将我家家主的颜面置于何地?”
李中易摸着下巴,瞅了瞅韩湘兰尚未显怀的腹部,若有所思的问她:“破传尚有几斤钉?”
韩湘兰当即会意,笑道:“朴万羊此前也算是高丽国的大儒,于汉学方面的造诣颇深,奴家每天只录朴万羊的呈文,早就发现他的一笔字,非常有功力,甚至胜过不少中原的书法大家。”
李中易点点头,他在书法上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练习毛笔字已经有好些年了,至今没有多少长进,只能说端正而已。
“嗯哼,国运不济之时,任是家族文教昌盛,屁股却歪得够可以的。”李中易摇头叹息了好一阵子,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浮上了汪兆铭那英俊过人,却令人格外厌憎的臭皮囊。
韩湘兰不清楚汪兆铭是谁,但她不假思索的问自家的男人:“爷,您是替朴万羊感到惋惜么?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太祖时的冯道冯相公,可谓是博学之鸿儒,不照样遍历数朝,视北虏如父?”
李中易略微一想,韩湘兰说的一点没错,冯道老儿本为大汉子民,却历经三朝不倒,可谓是官场上有名的不倒翁。
对于冯道的行径,后世的欧阳修骂道:不知廉耻;北宋的司马光则评价说:奸臣之尤!
就在李中易有些走神的当口,忽然听见茶楼外传来了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一个声音,“哈哈,朴府尊如此勤劳王事,实在是国主之福啊。”
韩湘兰虽然没见过朴万羊,却一猜即中,她轻声笑道:“爷,您一直久候的那位正主儿,终于拍马赶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反证了一个事实,老朴确实异常看重朴家的独苗。
李中易借着窗扇的遮掩,略微探头瞅了瞅茶楼下的动静,只见,朴万羊骑在一匹大白马上,满头尽是热汗。
撑腰的家主终于来了,原本躁动不安的朴家家奴们,一扫此前的晦气,他们一个个挺胸收腹站得笔直,仿佛刚次打了胜仗,正等着老朴的检阅一般。
有人更是跳出来,指着韩湘兰,好心的劝道:“小娘子,你何苦与一个贱商为伍呢,不如就此从了我家公子吧。穿遍绫罗绸缎,吃香的,喝辣的,一应的开销应有尽有,简直是神仙一般的快活日子啊……”
“爷,奴奴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作汪仗人势。”韩湘兰习惯性的手抚腹部,故意贴近李中易耳旁,用汪代替了狗字。
韩湘兰早就看明白了李中易的心思,区区一个豢犬的狂吠罢了,若是和他一般见识了,反而跌了她的身份。
李中易握住了韩湘兰的柔嫩小手,高高翘起嘴角,他心说,和聪明人打交道,的确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美事。
闻弦歌而知雅意,偏又貌美似妖狐,更是李中易的娃儿她娘,这种种因素迭加到一块儿,令李中易或多或少对韩湘兰又多了几分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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