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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曹文玉的这一出,谭绍光起身呵呵地笑着倒上一碗热水送到曹文玉的手里。
东北是真的冷,尤其是对于天朝红军这些南方生长起来的将士们来说,那就是更加感到寒冷无比。
看着渐渐缓过劲来的曹文玉,谭绍光的心里不能不为林海丰主任的未雨绸缪所折服。如果不是林主任在两年前就具有前瞻性地对出关的今天做了一项项的准备,出关的将士们不要说打仗了,单是老天爷的这一关就很难应付得过去。而如果要是直到彻底打倒了北京城中的满清朝廷,才开始着手这一切,东北的问题同样也很难在年内解决。那样下去,沙俄在东北的势力就会越来越庞大,要是再想完成如今所作的这一切,恐怕难度也会更大,付出的代价自然也会更加巨大。
“我还以为你们怎么也得明后天才能上来呢,呵呵,没想到,跑得还是真不慢嘛,”谭绍光瞅着连揉搓带一番往肚子里猛灌热水,已经基本恢复了精神气的曹文玉,笑着,“怎么样,是大队上来了,还是就来了你们几个孤家寡人呢?不会叫我这空城计还得继续唱下去吧?”
红一军还有更东面的教导旅都是最先出关的部队,虽然他们大部分所经过的地区,基本上都遵守了满清的那最后一道诏旨,这一路上很有再经过几次有规模的战事,但是由于为了保障后勤供应线的畅通无阻,他们对沿途的各大府县都需要先接收之后再移交给后面,部队也就由集中到分散。而再由分散到集中,又需要时间。
不仅如此,在他们向各自的最终目的地集中的时候,由于天气陡变,老天爷偏偏又不管不顾地降下来一场连续数日的大雪,使得大量的粮草被迟滞在宁古塔而难以继续前送。为了减轻运输大军的压力,东北军区总部又临时下达了要求他们与运输大军一起。分别完成由宁古塔向前方转运粮草的额外任务。这一下,红一军和教导旅这两支本来以快速见长地骑兵部队,不得不转而又成了在被一尺、甚至是数尺深的白雪所覆盖的茫茫旷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顶风冒雪艰难前行的辎重兵。也就难怪作为主战部队指挥官的曹文玉,竟然还会走在了陆顺德这个后勤头头的后面了。
因此,当听到谭绍光上面地问话的时候。曹文玉也就不由得要朝着陆顺德翻上两眼,以此来发泄发泄心中的那种不满。当然,他也清楚得很,富替新眼下是东线大军的粮草集散地,是保障东线大军未来能否顺利前进的源泉,人家陆顺德跑得快,自然有其自己的道理。所以,翻了陆顺德两眼之后,他就望着谭绍光笑了笑。“谭总啊,你们都是轻轻松松地甩着两手往这跑,我不行啊。要顾着一大堆的物资不说,这老天爷还不开眼。可不管怎么说,你谭总的空城计是不用再唱了。”
说到这里,曹文玉忽然有些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了,“不瞒你说啊,谭总,我是看着各部都能坚定地履行各自的职责,就在半途中把大队交给了梁成富,我是自己带着军特务团和警卫团先来了。说实话吧。我可是担心你这里哦,如果坚决按照陈总下达地指令,恐怕不要说明后天,至少还需要四到五天,我的全部人马才能到达各自的指定位置。”
谭绍光点点头。他很理解陈玉成地做法,其实,如果不经过实地的感受,是很难感受到陈玉成的那一番良苦用心的。从离开宁古塔开始,不仅仅是越走越人烟稀少、越荒凉。像三姓、佳木斯等人口聚集区,早在两年前就大量涌进来的难民。谭绍光不需多想就能联想到,其它越靠近黑龙江流域的那些地区,同样也会有如此众多的难民。
所有的这些难民,其实都是在黑龙江以北的那片沃土上,原本就生活了世世代代地人们。沙俄可没有天朝政府这么的善良,对于那些迁入中国被占领土的沙俄民众,天朝政府采取的是留去自由、并保护其合法财产的政策。可我们的人民呢?自从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被大清朝拱手让给了沙俄人之后,在沙俄强盗们的利刃和铁蹄下。在以奕山为首的大清官员地欺骗下。他们从前那美丽富饶的家园没了,多少代人累计下来的那点儿财富也顷刻间化为了乌有。伴随着一个个不肯离开就只有倒下去的人的血泊流成了河,成千上万的无助的人们,不得不两手空空地走上了背井离乡之路。
而随着这些无家可归,又无人安置的可怜的人们地到来,一座座物资本来就极度匮乏地城镇,愈发变得不堪重负,物价更是暴涨,人们的生活苦不堪言。
各地这种已经陷入难以自保地情形。哪里还有能力来供养军队?同样。天朝红军地北进。所面临地也已经不是一个打仗和收回国土地简单问题。他们还要承担着去解决几万。乃至几十万无依无靠地人们生存地大计。
“我在这里安全地很。”谭绍光看着曹文玉笑了笑。“跟对面地沙俄们小打小闹有过。可大家看上去还都很节制。呵呵。我们只是试探试探对方地力量。摸摸他们地底细。而他们似乎也不想马上大干。也许是不想在这种恶劣地气候里找更多地麻烦吧。不过。他们倒是花费了不少气力在加固徐尔固防线。不仅在向这里增兵。还在黑龙江东岸地莫宏库和改金两地抓紧抢建了两个新地据点……”
接着。谭绍光对着地图向曹文玉详细介绍了几天来所摸到地沙俄在徐尔固一带地情况。以及西线各部地最新进展。最后。他看看曹文玉。两道眉毛轻轻地往一起凑了凑。“教导旅地情况怎么样?”
按照整个作战计划地部署。刘明远地教导旅将沿乌苏里江东岸地尼满、毕歆这条线路。长途奔袭伯力。然而。由于东线地这两路大军中间相隔着重重地雪山和河流。相互之间此时却已经很难有消息来往。
“别提那个刘明远了!”听到谭绍光地问话。曹文玉马上咧了咧嘴。“到底是教导旅地老旅长。陈总就是偏心啊。我们得像牲口似地驼着背不完地东西。可人家教导旅。嘿嘿。除去自带了十天用地物品之外。其它地供应就完全由后面跟着地曾天诰给包了。按照正常地行程来推算。他们如今最慢也得到了毕歆了。”
“有曾天诰地红二十七军在后面做保障。再加上韦正在海参崴得手后。还会得到沙俄囤积在那里地大批粮草。刘明远那一路应当走地很顺利。”
陆顺德给谭绍光解着心宽。
谭绍光看看他,又看看地图。他不怀疑的刘明远的能力,不过,他总是觉得在刘明远的身上,还缺少了陈廷香凶悍以外的那种细致。教导旅与红二十七军自成一路,在伯力会师之前,刘明远将统一指挥这路人马,他适应得了吗?当初在制定整个作战计划的时候,他曾经几次跟陈玉成提议,旅顺的战役已经完成,不妨先把陈廷香暂时调过来指挥一下教导旅和红二十七军。辽东的农垦是重要,可毕竟这里更重要。在他的心里,这场最后收复国土的大战,是出不得丁点儿的纰漏的,这是一场事关天朝的荣誉之战。
“这里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谭绍光瞅了瞅被风吹刮得一直在噼啪作响的房门,然后看着曹文玉,“要按照野战医院提供的那些防冻的措施,组织部队做好冻疮的防治。这鬼天气,可比那些沙俄们更难对付。”
在曹伟人给出的三天期限刚刚过去的当天凌晨,契拉科夫将军已经筹划好的荣誉之战开始了。三个营的沙俄军顶着五更刺骨的寒风,悄悄摸出了旧瑷珲,然后拉成一线,顺利摸上了被风吹得犹如镜子一般的黑龙江的江面。
旧瑷珲的城头上,穿裹的像头黑熊似的契拉科夫,手里的单筒望远镜直指对面的瑷珲。
在他的视线里,那里的城上静悄悄,令鬼都呲牙的寒风,早已把还被黎明前的黑暗所笼罩着的城上的哨兵们,扫荡得不知道都藏在了哪里。阴沉沉的城头,除去高高的旗杆子上飘摇着的那面令他作呕的五星红旗之外,剩下的就只有奕山那具冰棍子一样的尸首,随着风的无休止的咆哮,仿佛还在痛苦的摇曳。
冲在前面的沙皇士兵已经通过了对岸那早已失去了其应有作用的码头,纷纷踏上了对岸的雪地,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目标中的城池。而炮队的几十门大炮,就在临近江岸的冰面上开始在纷纷地昂起炮口。一切都是预料中的那么的顺利,只要再过上几分钟,那位牛气冲天的什么曹将军,就要踏踏实实地尝到他这致命的一击了。
可不知道怎么的,原本嘴角还带着一丝的微笑,饱经战阵的契拉科夫,此时的心里居然冷不丁又升起了一种莫名的紧张之感。
是怕炮弹轰不开已经被冻得硬帮帮的瑷珲城垣?好像不是。那是什么呢?
对了,是对面那出奇的安静。这也太安静了,契拉科夫突然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不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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