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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怨不得公子不认得,小人是尚书处值外的四等侍卫,平日都在外围守备,因此小的认得公子爷,公子爷却不认识小的。&rdo;
&ldo;哦,请起。&rdo;萧墨存恍然辨出那侍卫一张脸,道:&ldo;你,怎么到此来了?&rdo;
&ldo;小的奉命而来,公子爷,京里来人,请速回归远州府衙门。&rdo;
第66章
萧墨存心下又惊又疑,这几日的柔情蜜意,霎时间被冲淡,有种隐藏着的恐惧似乎就要呼之欲出。他负手瞧着那个侍卫,半响说不出话来。忽然肩上一重,却是一双大手,静静搭上自己肩膀,微微用力压了压,似在支撑,又似在提醒。不用说必定是沈慕锐,萧墨存回头朝他感激一笑,定了定神,对那侍卫道:&ldo;都来了什么人?&rdo;
那侍卫了笑说:&ldo;回公子爷,不是小的不说,是那人不让小的说,请公子爷随小的回去,自然知晓了。&rdo;
萧墨存眉心一跳,淡淡地道:&ldo;如此看来,来的是老熟人了。既如此,劳你前面带路吧。&rdo;
那人应承一声,牵马侍立一旁。萧墨存微叹了口气,对陆先生抱歉道:&ldo;实在对不住,墨存有事先行一步。若先生不弃,请返城再来与墨存一聚吧。&rdo;
陆先生忙笑道:&ldo;公子爷有事只管先行一步,待此间事毕,下官仍有许多问题要请教于公子,到时还望公子爷勿吝赐教才是。&rdo;
萧墨存抬头看向沈慕锐,沈慕锐朝他鼓励一笑,回首牵了马,扶他上了马,再自己一跃而上,手臂绕过他的身子,握紧缰绳,双腿一夹,千里追风的骏马,霎时间如箭一般,飞驰而出,远远将其他人,抛在身后。
萧墨存一路上沉默不语,眉头紧锁,来时路上令他心旷神怡的景色,已经落不入眼底。待到他醒悟过来,眼前俱是陌生的山棱流水,似乎与来路区别颇大。他惊诧地睁大眼睛,略回头问道:&ldo;慕锐,我们,这是去哪?&rdo;
&ldo;我正寻思着,你要到何时,方发觉咱们没沿来路回去。&rdo;沈慕锐呵呵低笑,搂紧了他,放慢马速,轻轻吻着他后颈上雪白细嫩的皮肤,柔声道:&ldo;莫怕,只是绕了点路而已。&rdo;
萧墨存靠在他身上,疲倦地闭上眼道:&ldo;可是,京城来人……&rdo;
&ldo;让他们等吧,等了这么久,再多等等,又有何妨?&rdo;
&ldo;你特地绕路,莫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rdo;萧墨存睁开了眼,淡淡问道。
&ldo;墨存,&rdo;沈慕锐轻轻抚摸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缓缓道:&ldo;你到底,在怕什么?&rdo;
萧墨存下意识咬住嘴唇,沉默不语。
沈慕锐缓缓问道:&ldo;你是怕金銮殿上高坐的那位?怕他知道你我在一起,不肯善罢甘休?怕他再来逼迫与你?怕他以朝廷之力,来为难于我?&rdo;
萧墨存一阵心颤,沈慕锐的都是他心底担忧的。皇帝对他那种异乎寻常的执念,他不是不知道,若换成从前,他还能想着豁出去,有大不了再轮回一次的底气。因此,斡旋朝野,与皇帝斗智斗勇,都有这股无畏在支撑;可自历经崖底那一晚后,他已经心有罣碍,有了舍不得伤害牵连的人,这又如何能够再做到无畏无怖,无欲无求?
沈慕锐叹了口气,握紧了他略显冰凉的手,柔声问道:&ldo;墨存,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呆在朝堂?&rdo;
萧墨存睁大眼睛,道:&ldo;我为什么要呆在朝堂?&rdo;
&ldo;正是,你为何非要呆在朝堂?&rdo;沈慕锐微笑着道:&ldo;你一身才学,在那里分明无从施展,便是当个小小的南巡监察使,还得瞻前顾后,略有些功劳,却要让与厉昆仑,生怕旁人说你肆意妄为,生百般事端。抗旱十三则明明是你的主意,却要假托&lso;尚书处&rso;同仁之名;便是这新兴的抗旱农作法子,奏效了,你那个朝堂,表彰的一定是归远官吏陆先生,而不会是你。墨存,你且问自己,无名无权地呆在那,到底,求的是什么?&rdo;
&ldo;我,我又不是求功名利禄……&rdo;萧墨存低声道。
&ldo;是,我知道你不求。&rdo;沈慕锐亲亲他的鬓发,道:&ldo;仕途若浮云,你确是入呼其中,却又超然其外。你只求有实务,得清名,但你想过不曾,若只为这个,你又何需非依附那个朝廷不可?尤其是,&rdo;沈慕锐顿了顿,抱着他的手猛得缩紧,道:&ldo;那里还有,时时刻刻逼迫于你的人。&rdo;
萧墨存呆了半响,他一穿越便置身晋阳公子的身份之中,所思所想,都是如何将晋阳公子那一身污名洗刷干净,如何扭转晋阳公子卑贱男宠,骄横跋扈的世人感观。却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也可以摆脱层身份。
若自己不再是晋阳公子,那当如何?他心头砰砰直跳,若自己不再是晋阳公子,而是阿猫阿狗,是随便哪一个平凡的人,则无需承受晋阳公子的压力和纠葛,更加不用孤独痛苦,夜夜要为如何争取多一点生存空间而辗转反侧,绞尽脑汁。那些心仪已久的山川湖泊,便可一一踏上足迹,那些令自己备感厌恶的官场应酬,宫廷权谋,便可以统统远离。
与此同时,一种万分不甘的酸涩却又涌上来。若自己不再是晋阳公子,那么自己是谁?不再是前世那个林凛,不再是今世这个萧墨存,那么自己能成为何人?自己为了当一个清清白白的晋阳公子所做的么多努力,又算是什么?自己该如何在此异世,找到属于自己的身份?找到安身立命的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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