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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长敛给的药到了夜里便慢慢失去效果。
祝双衣坐在床头,小鱼在他怀中沉睡,他惦记着待会儿与和贺兰破的见面,开始后悔那晚没让戚长敛留下一个联络的方式——并不是忍不了痛,而是觉得犯不着让贺兰破察觉出他腿上的伤,否则免不了又要有一堆掰扯。
反正是不能说实话的,与其撒谎,不如瞒住不说。
总不能让贺兰公子知道他私下干的都是杀人的生意吧?
腿上缝针的地方间歇传来细密的疼痛感,祝双衣冷汗浸透了后衣,决定去院里坐坐。
甫一出门,撞见戚长敛站在月下对着他笑。
祝双衣只是瞥了一眼,他对戚长敛神出鬼没的行径不再惊讶,也不再抵触了。
先前他是被威胁的,现在两个人面对面,颇有一种乌合之众间的团聚感。
害命收赃,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祝双衣这样想。
唯一不同的是,戚长敛似乎坏得很彻底,很完全,很不加掩饰,而祝双衣因为心里还牵挂着小鱼和贺兰破,一想到他们两个,他就觉得自己还有一面是站在太阳下的。
是要藏起来与戚长敛相关的一切来,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的。
可谁又知道戚长敛的另一面是什么样呢?祝双衣也没在别的时候见过他。
他绕过戚长敛,一瘸一拐地走到桃树边那把摇椅前,伤口剧烈的疼痛感使他走得十分缓慢,最后落座在摇椅里竟有如短暂的解脱般长长舒了口气。
戚长敛蹲在他身侧,用手掌很轻地覆盖在他伤患处的衣料上,指尖触碰到似有若无的湿润,兴许是伤口绷出了血。
他偏头对祝双衣说:“你还是那么能吃苦。”
祝双衣闭着眼冷笑,心想这话说得好像他很愿意吃这个苦一样。
难道天底下的苦,谁不想吃,就能不吃吗?若非如此,又如何丈量一个人吃苦的能力?
一颗冰冰凉凉的药丸抵在他的唇间。
祝双衣顿了顿呼吸,张嘴,让戚长敛把药丸送进了口中。
戚长敛的指腹擦过他的唇瓣,退出时又停在那上面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在他干燥的唇上留下一点温度。
他把药丸囫囵咽下去——祝双衣并不喜欢吃药,宁可吞咽得困难些,也不愿意细细品尝药的味道,接着他身上的疼痛感如退潮一般极快地消散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四肢百骸的一种愉悦,那种绵密的快感使他感到陌生而刺激,或许是前两次伤口痛得太厉害,盖过了药效,让他无法注意到这药还有余下的作用,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今夜他的身体在药力下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让他有那么一瞬几乎抵达了极乐。
这次他的额头冒出了一点热汗,祝双衣微微挺腰,仰着脖子呵出一口气,喉结滑动着,脊背微微战栗。
戚长敛走到他的身后,俯下身,从他的耳垂一路吻到颈窝,两个人的呼吸在这个静谧的角落里交缠。
直到一只手从祝双衣的肩上滑进领口,挑逗性地摸到他锁骨下方,他才大梦初醒般睁眼,一把攥住戚长敛的手腕:“你做什么?”
一开口祝双衣便怔了怔:自己的声音沙哑而轻浮,带着一种无力的飘然感。
戚长敛从容不迫:“我摸摸你的心跳。
怕它快得过了头,你受不住。”
祝双衣觉出点不对劲来:“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药?”
“有用的药。”
戚长敛从他领口里抽出手,指尖划过他的脸,手掌拍在他肩上,“时间差不多了,和你的小情郎约会去吧。”
祝双衣骤然回头,紧紧抓住他的手:“你别打他的主意!”
“你在乎他得很呐!”
这倒是让戚长敛有些出乎意料,“他很重要?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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