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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祝神七窍心思,到了贺兰破面前却总是碰壁。
八岁时贺兰破尚且不会隐藏情绪,高兴就臭着脸哼一声,不高兴就一声不吭。
如今大了,总算会多说几个字,然而喜怒亦不形于色,说的话也模棱两可,叫人捉摸不透。
许是心思越重,想得就越多;想得越多,主意就越多,面对越简单的话就越举棋不定。
祝神沉默走了一路,竟也没琢磨明白贺兰破究竟是恼他还是别的意思。
旁边贺兰破的脸却越来越沉。
——祝神宁可不说话,也不肯叫他一声小鱼。
不远处飘来的桂花香气愈发浓郁,祝神喉间干涩,停下脚:“有些渴了。”
绿蜡斋离园子并不近,两个人慢走也走了小半个时辰,贺兰破这才意识到祝神是累着了,不禁回头,果见祝神呼吸不匀,微带倦色。
他当即忘了赌气,只僵硬地问道:“想喝什么?”
“白水就好。”
祝神眼珠子一转,念及容珲不在,又添一句,“若是镇凉的更好。”
镇凉是不可能镇凉的。
如今快要秋冬交替,最怕有个头疼脑热。
祝神一年四季被底下人盯着,入口的吃食是第一小心。
眼下容珲一不在,他就起了馋嘴心思,想讨凉水来喝。
贺兰破看在眼里,嘴中应下,走到园子口,打发人去取温水点心,又叮嘱水要热,再在热水里化些蜂蜜。
待回来,却见祝神往东南角去,越走越远了。
贺兰破心下一凉,顾不得许多,只喊道:“祝神!”
却是晚了。
祝神闻声正要转头,惊觉脚下剧痛。
低眼看,原是脚腕被不知何处伸来的藤蔓缠了两圈,纸条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锋利尖刺,不过片刻,已经戳破他的靴子,刺入皮肉,一眨眼,血水弥漫,晕透了整个脚踝。
红花沼泽的红花、贺兰府的绞藤还有须弥河岸的吊骨树,并称沾洲三大杀人妖株。
其中绞藤威力最小。
这本是贺兰明棋十四岁外出练兵时偶然所得。
她念这东西邪性,便请家中红杖法师镇压保管,岂知后来被贺兰哀发现盗走,种在这后花园中,十一二岁时便抓些小猫小狗来喂,再大些,贺兰哀竟私自抓了七八岁的孩童丢进去。
绞藤被喂出活性,识得贺兰氏的人的气息,除此之外,旁人一旦靠近,轻则受伤,重则尸骨无存,成为绞藤的盘中餐食。
渐渐地,贺兰哀以此为乐,平日无聊,便逼着府里下人走进东南角,看他们被绞藤折磨得血肉模糊,哀啼求饶,最后奄奄一息,方才作罢。
转眼间,祝神另一只脚也被缠上。
贺兰破飞步过去,拔出腰间匕首,三两下割断与根茎牵连的藤蔓,将祝神就近抱到池边八角亭坐下。
祝神穿的软靴锦袜几乎都从脚腕处被绞成两截,那两圈藤蔓残体还死死嵌在他脚腕中,尖刺再深半寸,可入腕骨。
贺兰破眉头紧皱,蹲在祝神身前,将他脚放在自己膝上,盯着伤处,下手时极其稳重,只小心脱了祝神鞋袜,凝眉片刻,伸手便要去解开藤条。
甫一碰上,手指就被密布的小刺扎得鲜血直流。
祝神轻轻“嘶”
了一声,无论贺兰破使出什么法子,藤蔓都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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