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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第1页）

&ldo;娘，你可听说了，表嫂她治死了人‐‐&rdo;殷茹咋咋呼呼地跑进房来，下一刻就被定北侯夫人一眼瞪了过去：&ldo;胡说八道什么！&rdo;

&ldo;娘，我不是胡说，外头都传开了，表嫂她‐‐&rdo;殷茹话说一半，就被母亲的眼神吓回去了。

定北侯夫人沉着脸：&ldo;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这样胡说八道，是想西北人心不稳，想被隔离开来的那些病人都怕被治死，不肯呆在隔离之地？还是想再有得了病的人都不肯被官府知道，都悄悄藏在家中，或者逃去别处？&rdo;

殷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自然明白，真要是闹到百姓不再相信官府，那时候疫情的散播才真是要失控了。只怕到了那时，就是定北侯府，都只能使用强制手段，整个西北都会乱起来。万一再被北蛮乘虚而入……

定北侯夫人见女儿低下了头，这才放缓了些口气道：&ldo;你不小了，也该学着用些心思，这般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你也知道蒋氏如今是你表嫂，她若不好了，征明又有什么好，我们定北侯府又有什么好？&rdo;

殷茹咬着嘴唇，半晌终于没忍住：&ldo;她本来就不该嫁给表哥！&rdo;

定北侯夫人叹了口气：&ldo;这话不许再说了。&rdo;殷家上下都是这样想的，可亲事是皇帝下旨指定的，你反对难道是觉得皇帝不对么？再说‐‐&ldo;你表哥自己也看中了蒋氏。&rdo;

殷茹把嘴唇咬得更紧，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冲动：&ldo;表哥到底看中了她哪里？就为她生得好么？真是被狐狸精迷了心了！&rdo;

定北侯夫人瞪了她一眼：&ldo;这些话也是你说得的？没规矩！&rdo;蒋氏的确生得好，身姿高挑，英气慡朗不逊北地胭脂，然而眉眼又生得明丽，那份精致细腻却是西北的女儿家们没有的。定北侯夫人自小生长西北，美貌的女子当然也见过，然而细论起来，竟都不如蒋氏明艳照眼之中又有几分书卷气的文雅。

不过倘若只是生得美貌，沈数未必就会看得上她。娶妻娶贤这个道理，定北侯夫人自忖还教过外甥，断不会教出一个眼里只有皮相的浅薄之人。然而此次蒋氏来到定北侯府，对众人明里暗里的冷遇如同不知，泰然自若，还能向定北侯提出以种痘之法避痘的主意。就算她这法子不管用，定北侯夫人也觉得，单凭这股子镇定劲儿，蒋氏就不是个简单的人。

&ldo;娘，可她现在连炭疽病人都治死了，那什么种痘的法子怕也不可靠。到时候爹爹叫西北百姓都来种痘，最后却死了人，要如何向西北百姓交待，如何向朝廷交待？&rdo;

定北侯夫人心里一疼，忍不住又往厢房里看了一眼：&ldo;你父亲自有主张。&rdo;

&ldo;娘！&rdo;殷茹气得跺脚，&ldo;爹怎么也这么糊涂‐‐&rdo;

&ldo;住口！&rdo;定北侯夫人猛地竖起了双眉，&ldo;不许这么说你爹！他肩上扛着西北数十万人的命，什么时候糊涂过！&rdo;

殷茹一时激动说错了话，被母亲一吼顿时清醒过来，讷讷低下了头：&ldo;娘，是我错了，我只是，只是怕此事不成……&rdo;

定北侯夫人冷冷地道：&ldo;不成的事情，你爹自然不会贸然去做。&rdo;

&ldo;可‐‐&rdo;殷茹不解地道，&ldo;爹要如何才能知道，这事究竟成不成？&rdo;依她看来，桃华治炭疽都不成，那治天花肯定也不成了，难道父亲想的不是这样？

定北侯夫人垂下眼睛，心里仿佛撕裂一般痛楚：&ldo;自然是先找人来试试。&rdo;

&ldo;谁肯来试啊？&rdo;殷茹睁大眼睛，&ldo;哪户人家肯把孩子送来试这个？&rdo;

&ldo;你出去吧。&rdo;定北侯夫人扭过脸，&ldo;今日的书读完了？&rdo;定北侯府虽然以武传家，但儿女也都要读书识字，即使做不了儒将，也不能只做个莽夫。

殷茹低声嘀咕：&ldo;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哪里还能读得下书去……&rdo;她在房里简直是如坐针毡，&ldo;娘，我能做些什么？这会儿我在屋里实在是坐不住。&rdo;

定北侯夫人沉吟了一下：&ldo;你也不小了，是该出来做点事。如今你大嫂有身孕，单是家里这些事就够她操持的，外头的事不能再交给她了，你出来也好。你表嫂提出要办临时善堂，暂时照顾那些家人都被隔离起来的孩子，你不如就去办这件事吧。&rdo;

西北是有善堂的，然而收留的都是再无亲人的军中遗孤，百姓的孩儿，最后都是送去了亲戚处，因为实在负担不起那许多人。

如今这一批孩子父母都还活着，只是需要临时照顾一下，直接送到善堂里就有些乱。再者按蒋氏的说法，这些孩子身上可能已经携带了那什么病菌，不能跟别的孩子随便就混在一起，须得另设一处好生照顾，若发现有发病的，还要立刻送回隔离区去。

&ldo;这事儿无须你亲自去做，却要安排好了，若是有发病的，断不能耽搁。这是件大事，你可能做得？&rdo;女儿虽然已经十四，却还未曾独当一面过，定北侯夫人想想又觉得不放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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