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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把皇后都扯出来了，这帽子还怎么扣？于阁老不由得有些头疼。他一向觉得这个女儿还是很不错的，怎么如今越大越沉不住气，净干些授人以柄的事呢？

既然治疫不算行医，给太后治病就更不算了，这可是奉诏。不过到底有人脑子快，立刻就道：&ldo;你可是给靖海侯太夫人诊治过！&rdo;

&ldo;那是我的外伯祖母。&rdo;桃华皮笑肉不笑地冲说话的人咧了咧嘴，&ldo;大人消息如此灵通，难道不知民女的继母姓曹吗？&rdo;

合着给长辈治病不算行医？要说起来，还真的不能算，更不能说因为你不可行医，就得眼睁睁看着长辈朋友得了病还不管的。

皇帝笑吟吟地听桃华把一干官员都驳得没了话，才问蒋锡：&ldo;这书编完了吗？&rdo;

蒋锡答道：&ldo;回皇上话，虽然大体完全，但有许多缺憾之处。&rdo;

女儿把这书捧得高高的，当爹的却说有许多缺憾之处，皇帝也好奇起来：&ldo;何处缺憾？&rdo;

蒋锡依旧老实地回答：&ldo;糙药有南北之分，糙民编纂此书，原想将药糙之习性、如何种植炮制均录于其中。然而百闻不如一见，糙民久居南方，因此对南方糙药多有眼见，自信记录翔实无误。然而北地却不曾一去，许多糙药便不得亲见，仅以前人书中所录，及询问走南闯北之药商所见，还恐有所遗漏。另外，有些糙药南北皆生，然而所谓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则为枳，即使同一糙药，地气不同，其性定然亦有不同。否则，亦无东北参与高丽参之差别了。糙民想，总要能实地勘察一番，落于文字方觉妥当。&rdo;

皇帝露出一点惊讶之色：&ldo;如此说来，你竟是想走遍南北，察验百糙了？&rdo;他环视殿中，&ldo;诸卿，蒋锡不过一民，便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之理，仅编一书，便有格物求实之心，诸卿之为官，可能如此？&rdo;

桃华也没想到自己老爹竟然有这样的志向，看着蒋锡跪伏的身影，居然觉得老爹形象挺高大的。

殿里的好些官员脸色可不是很好看。无它，皇帝正说中了他们的痛处。做官嘛，和光同尘，哪里能事事都那么较真呢？水至清则无鱼，真搞得上下通透了，也就再没机会有上下了。然而这话谁敢说呢，只能哼哼呀呀地答应着。

皇帝在上头目光一扫，就知道谁心里在嘀咕，不过却并不显露出来，只是道：&ldo;有求实之心志，无论做什么都可成就。&rdo;

于阁老干咳了一声，旁边便有个官员状似好奇地问：&ldo;蒋锡，你既有此志，为何不去北方呢？&rdo;

桃华仔细瞧了瞧，确定这位就是刚才跳出来说她给靖海侯太夫人治病的那个，看他的官服是正三品，应该也是一部侍郎什么的，倒是紧跟于阁老的脚步，好使得很呢。

这问题不怀好意，但蒋锡仍旧很实在地回答：&ldo;一者糙民之前丧妻，家中儿女又小，不能久离。二者路途遥远，关隘诸多行走不便。且糙药多生山泽之中，糙民若孤身一人，并不安全。即如得此金鸡纳粉，便是糙民跟随药商队伍前往广东，又因机缘与那船长相识，才能买得此药。&rdo;

皇帝含笑听着，问道：&ldo;那你可还想走遍天下吗？&rdo;

蒋锡想了一想，道：&ldo;糙民的儿子今年才三岁，但女儿已能管家理事，糙民虽不敢离家太久，但若行程以半年计，其实糙民很想去的，只是能让人同行的商队难找，还有路引文书亦不好办。&rdo;

皇帝哈哈大笑道：&ldo;好！你有此心志，朕心甚慰，若此书能成，亦惠及万民。来人，拟旨。着蒋锡奉旨编纂《糙药纲》一书，出行各处，通畅无阻。若出外勘察，遇县可支银二十两、人一名，遇州则银五十两、人二名，遇府则银一百两、人四名，为其助力。并封蒋锡为药师，凡大内所藏医书允其借阅，见四品及以下官员不跪。&rdo;

桃华又惊又喜，连蒋锡自己都愣了。奉旨修书，这可是莫大的光荣，而且有了这道旨意，就等于有了皇帝当靠山啊。并且皇帝的旨意里给了极大的权力，这种在外头遇衙门就可支钱支人，各关卡都能通行无阻，意味着蒋锡可以随便去哪里都行了。而见四品及以下官员不跪，就等于给了相当于四品官员的官阶，即使在京城里也不必到处受气了。

蒋锡怔了片刻，眉开眼笑地磕下头去：&ldo;糙民谢皇上隆恩！&rdo;完了忍不住就问一句，&ldo;皇上，糙民今日就能去大内借阅藏书吗？&rdo;皇家藏书，或许不如世代行医的人家来得专精，但其内容丰富却是个人家藏远远不及的，定然还有许多孤本呢！

皇帝看他这样兴奋，不由得好笑：&ldo;你只关切大内藏书吗？&rdo;

蒋锡这才发觉自己失态，连忙解释：&ldo;糙民听说大内有前朝孤本收藏，所以惊喜失态了。至于其他，皇上允糙民各处通行，又能在当地衙门借支人手，糙民便可去许多地方，自是大好事。糙民定然尽心竭力编纂此书，不负皇上厚恩。&rdo;

皇帝含笑点头，对杜太监道：&ldo;送蒋锡父女出去，并去蒋府颁封赏旨意罢。&rdo;

殿中众官员看着蒋家父女走了，便也纷纷告退。本来他们也议完了事，若不是皇帝忽然召了蒋家人来，他们早该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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