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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第1页）

薄荷问这话，原是疑心蒋家或有积年的管事以势压人，但转念想想，桃华治下虽然宽和，但这种仗势欺人的事却是绝对不允许的，何况白果是大丫鬟，料来也不该有人敢这样做。难道是有人私下里求了曹氏，想要强娶？

桃华却微微皱了皱眉：&ldo;有什么话起来说吧。&rdo;如果真是有人得了曹氏的话想强娶白果，白果应该用不到如此为难，毕竟她就算出嫁了，想保一个下人也不过是跟蒋锡说句话的事儿。

白果跪在地上并未起身，反而把头低了下去：&ldo;姑娘，奴婢不想嫁出去。&rdo;

薄荷犹自没有明白过来：&ldo;姐姐，谁让你嫁出去了？你放心，姑娘早就说了，还在咱们家里给你挑个人，将来依旧进来做管事娘子，还指望着你在旁帮着太太理事呢。&rdo;

桃华的眉皱得更紧：&ldo;薄荷！&rdo;

薄荷怔了一下。桃华极少喝止她，现在突然开口，莫非是她说错了什么话不成？

她还在琢磨，白果却抖了一下，头顿时埋得更低了。桃华注视着她，也不让她起来了，只道：&ldo;有什么话就说吧。&rdo;

比起刚才那句话，这句话里少了&ldo;起来&rdo;两个字，就多了一点儿冷意。白果半伏在地上，终于还是道：&ldo;奴婢想留在府里。&rdo;

桃华不说话，薄荷不敢说话，屋里有片刻的寂静，白果终于又补了一句：&ldo;奴婢想留下来伺候老爷。&rdo;

薄荷张开了嘴合不拢来，她听明白了，白果这是‐‐想要给蒋锡做妾？

似乎是把最难说的话说了出来，白果往下伏得更低了些，话语却流畅了许多：&ldo;太太不会理家，姑娘才把中馈转手没几日，太太那里就想着如何从公中弄钱出来贴补二姑娘了。将来姑娘出了嫁，或许还要跟着王爷远去西北，到时家里凭着太太折腾，如何是好？&rdo;

桃华眉头又皱了皱：&ldo;太太想要补贴二姑娘？&rdo;

&ldo;是。&rdo;白果磕了个头，&ldo;姑娘是知道奴婢的，断不敢在姑娘面前说谎。若太太只是想给二姑娘填些嫁妆也就罢了，奴婢只怕日后太太处处比着姑娘，总想着贴补二姑娘，那就没完没了了。且太太并不懂外头的生意，若是折腾出什么事来，老爷受委屈，哥儿也吃亏。老爷是不管事的，姑娘离得又远，家里可还有什么人能辖制太太呢？&rdo;

必须得承认，这是个问题，而且必须正视。要说做生意，蒋家的药堂和庄子自有流程，只要桃华临行时吩咐下去，没有蒋锡的话，外头的生意绝不会随意改变。麻烦的是家里的事，不能指望蒋锡去管，那就必须要有个能干的人，即使不够能干，至少也不能总想着吃里爬外。

然而白果的主意……桃华看了看跪在下头的白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ldo;你正经嫁个人，将来进来做管事娘子，其实也是一样的。&rdo;白果素来忠心，说实在的，在蒋锡面前，她说话要比曹氏还管用呢。

白果深埋着头，低声道：&ldo;管事娘子也是下人，太太说打发就打发了。&rdo;

&ldo;那妾就不是说打发就打发吗？&rdo;桃华冷冷地道。白果这种出身贱籍的妾室，身契都在主人家手里，其实地位也不比奴婢高太多，同样说卖就能卖的。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事实上如果生了儿女或者得男主人的宠爱，地位就不同了。

白果连头都不敢抬，半晌才道：&ldo;奴婢愿意伺候老爷……老爷，太苦了……&rdo;

桃华沉默了，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方面，白果这种做法让她一阵憋气。甘心为妾，在桃华看来几乎是不能接受的，哪怕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妾室的合法性，穿越之前所受的教育仍旧让她本能地反感。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白果所说的问题全部都存在着，在蒋锡不能与曹氏和离的情况之下，纳一个妾来制衡曹氏是最妥当的。

不过最让桃华无法反对的，是白果的最后一句话，那是曹氏永远想不到，也永远不会说的。

&ldo;你出去吧。&rdo;桃华最后只能说了这么一句。

白果忐忑地又磕了个头，站起身来退出去了。薄荷窥探着桃华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ldo;姑娘，这事……&rdo;

桃华用力捏着眉心：&ldo;你怎么看？&rdo;这实在是，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薄荷嘴唇动了半天，最后只能颓然道：&ldo;奴婢不知道……&rdo;其实她觉得白果的主意不错，然而她也知道，自己姑娘最厌烦为人做妾这种事了。

郑姑姑虽然在外屋，但屋里的话也听到了几句，轻咳了一声，走进来道：&ldo;奴婢多一句嘴，姑娘只要把白果姑娘的身契拿着，这办法其实倒是最合适的。&rdo;

身契不在曹氏手里，她就无法随意处置白果。而白果的身契还在别人掌控之中，她就不敢恃宠而骄，更不敢打以庶犯嫡的主意。对桃华来说，拿着父亲妾室的身契虽然不合规矩，但却能保证她对娘家的影响力。而且，郑姑姑几乎能确定，蒋锡绝不会反对这事的，像他这么对女儿言听计从的父亲，郑姑姑也是平生仅见了。

薄荷小心地点了点头。她也觉得郑姑姑说得很对，用这个法子，对桃华是最有利的，甚至对蒋家也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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