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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南下荆州（第1页）

卫瑾道：“此事虽大，但父皇不会单凭一道奏折就下旨拨款，且这折子中还提及了水利缺陷，定然会派官员前去查探，灾情是真是假，钦差一到当地便知。”

“哪有这么简单。”顾漘抬眼，“一州刺史外加几个郡守绝无胆量谎报灾情，欺君罔上，定是京中有位高权重者与其接应。”

“我明白你的顾虑，明日早朝之上，争先前往荆州赈灾探查之人，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卫瑾笑笑，“但你觉得父皇会轻易批复？”

顾漘凝眉，“王爷的意思是？”

卫瑾笑问：“你可曾想过雅茗轩为何会有云雾？”

顾漘随即了然，雅茗轩是御笔亲提的第一茶楼，云雾又是宫中贡茶，背后之人定是皇帝无疑。除了御史台明着收集民间议政言论，难保没有刺探消息的暗线，明祯帝从皇子做到太子再登上九五帝位，这么多年来在各方布下的眼线绝对不亚于卫瑾。

他们今日得到的消息，也许早就已经传到了明祯帝耳朵里。

卫瑾继续道：“且朝中有严相与太傅大人在，纵有为奸为恶者，也蒙蔽不了几时。”

说到如今的尚书令严牧，可谓是廉洁奉公，无偏无党，这些多年来治下严明，六部事物在他手中几乎从未出过差池，也没有人能在他眼下故弄玄虚，其父更是被先帝授予太子太傅之职，先帝驾崩后，一心辅弼明祯帝，官拜太傅。满门两代忠良，明祯帝始终尊称其一声“严相”。

良久，顾漘仍旧右手抵着下颔出神，若有所思，左手拿着的冰糖葫芦被馄饨的热气一蒸，亮红糖衣逐渐化开，滴在木桌上像是一滴红烛蜡油。

卫瑾看出些端倪，“你为何如此关心此事？”

顾漘淡淡道：“纠察百官，巡按郡县本就是御史台之职。”

“巡按郡县那是监察御史的事，与你何干？”卫瑾抽走他手上的糖葫芦，“我要听实话。”

顾漘回过神来看他一眼，“王爷可听说过夷山族？”

“略有耳闻。”卫瑾道：“听闻是荆州最南边的一个部族，民风封闭，既不与外族人通商也不与外族人通婚，但素来自给自足，生活安分，久而久之朝廷也不再管他们。”

“传闻也不全对。”顾漘道：“再自给自足也有些东西是满足不了需求的，所以族中有些人会与江湖人做交易，换取所需。”

卫瑾问：“可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的话还没说完。”顾漘道：“夷山族人擅蛊，他们用来做交易的，也正是这一种族中秘术。”

不夸张的说，江湖上十有七八的蛊虫，最初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卫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所以你想去荆州？”

顾漘点头，“是。”

“为了我？”卫瑾带着薄茧的手覆上顾漘的手，眉目柔和。

“算是。”顾漘没有将手抽回也没有否认。

卫瑾张口欲言。

顾漘抢先一步道：“时辰不早了，走吧。”

“好。”卫瑾笑得眉眼弯弯，“我送你回去。”

“嗯。”顾漘这一次没有拒绝。

四周很安静，月色皎皎，繁星渺渺。

卫瑾目送他进了房间，又在院中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嘴角始终挂着笑。

不出所料，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果然议起了前往荆州赈灾的人选。

户部尚书手执笏板，首当其冲站出列，户部掌管国库兼地方财粮，荆州大旱，自是需要户部出人去当地考察灾情，再根据形势酌情拨款。

工部尚书紧跟其后，水利工程出了纰漏是工部的失职，难辞其咎，工部自需出力出人前往荆州重新考察江流地势，完善水利，请求圣上恩准。

然后容王也站了出来，理由很简单，地方有难，身为大宣皇子愿为父皇分忧。

紧接着翊王也说了一番同样的话，顾漘看准时机趋步上前，说的还是昨日那句话——巡按郡县是御史台之职。

有几名官员暗中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也纷纷出列，上前一步。

□□人争先恐后地邀同一份差事，把不知情的大臣看得一头雾水，甚至开始怀疑这难道是一份什么肥差，但旱情严峻就极有可能引发蝗灾，甚至爆发瘟疫，怎么看都是个麻烦事才对。

明祯帝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直到所有人都谏完，才平平道了句容朕再斟酌一番，随后便退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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